第78章 朝堂挤着报名南征
“当——！当——！当——！”
代表着大离最高危机的景阳钟，在当日的皇城上空连敲了九下。
沉闷的钟声骤然响彻京城。
金銮殿内，日光透过敞开的殿门，照亮了金砖。
老皇帝是被两个小太监硬生生架在龙椅上的。
他面如死灰，但脸颊上却泛着两坨病态的嫣红。
这是回光返照吊着的最后一口气。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死鱼眼，盯着站在玉阶下方的赵无极和魏铁山。
老皇帝在等。
等看这群把持朝政、自以为能借着冷宫妖童只手遮天的乱臣贼子，在听到那份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报时，会露出怎样肝胆俱裂的丑态！
满朝文武已经分列两旁。
几百号穿着朝服的官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低垂着脑袋。
“念！”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抓着龙椅的扶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旁边的大内总管李德全哆嗦着手，展开了那份沾着信使鲜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镇南王联合南方六大藩王，竖旗造反！”
李德全那尖细的公鸭嗓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贼军聚兵百万！放弃陆路，尽起三十艘玄铁巨舰！百万水师已封锁长江天险，顺江而下，直逼京城！”
军报念完。
金銮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百万大军！
玄铁水师！
这是老天爷都管不到的水战盲区！
老皇帝盯着赵无极的脸。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位当朝首辅双腿发软，想看到魏铁山这个叛将跪地求饶。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恶毒言语，准备把这群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狠狠碾碎。
一秒。
两秒。
大殿里依然没有半点声音。
赵无极站在文臣首位，愣住了。
魏铁山站在武将首位，也愣住了。
连同后面那几百号刚从灾区和基建工地上抢完国运红利回来的朝廷大员，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么？吓傻了？”
老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狂笑声，指着赵无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无极！你不是有天命护佑吗！你不是能呼风唤雨吗！”
“你去啊！你拿着铁锹去砸镇南王的玄铁战船啊！朕倒要看看，你的命是不是比那百万水师的刀子还要硬！”
老皇帝的笑声在大殿穹顶激荡，透着大仇得报的极致痛快。
但他没笑多久。
因为他突然发现，底下这群人的表情，根本不对劲。
赵无极缓缓抬起头。
这位六十五岁、刚刚返老还童的当朝首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恐慌。
不仅没有恐慌，他的眼珠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南方……八州？”
赵无极齿间，艰难地挤出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百万……水师？”
魏铁山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这位铁血尚书那双大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骇人绿光。
“咔嚓！”
大殿右侧，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前任户部尚书双手握着那块象征身份的玉质朝笏。
因为用力过度，硬生生把这块价值连城的朝笏当场掰成了两截！
“八个州的地盘！一百万张吃饭的嘴！”
户部尚书一把将断裂的朝笏砸在金砖上，整个人直接在金銮殿上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这他娘的是造反吗！”
“这分明是老天爷嫌咱们在冀州挣的寿命不够花，直接给咱们砸下来一个超级无敌的长生经验包啊！”
“轰！”
满朝文武彻底炸了！
压抑了一秒钟的寂静，在这一刻化作了能掀翻屋顶的疯狂嚎叫！
他们刚才愣住，根本不是因为害怕。
他们是在算账！
冀州那条运河，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灾民，就让他们这群人白头发变黑、陈年暗伤痊愈，寿命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现在镇南王送来了什么？
南方八州！
那是多大的一块基建版图！
大江天险，那得修多大的水利工程！
还有那一百万大军，只要把他们打服了收编过来，那得是多少劳动力！
这哪里是亡国危机？
这分明是一座闪闪发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寿命金矿！
“这是兵部的活！谁也别跟老子抢！”
魏铁山猛地一把撕开身上的绯红朝服，露出北虎关血战后新伤未愈的胸膛。
他拔出腰间的钢刀，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
“老子这就去点齐十万京营！老子要亲自下江南！这趟南下主帅的大印必须是老子的！谁敢拦老子，老子活劈了他！”
“你放屁！”
工部尚书直接从队列里跳了出来，一头撞在魏铁山的肩膀上。
“打水仗靠的是船！是水利！你一个在旱地里骑马的兵痞懂个屁的长江天险！”
工部尚书双眼赤红，唾沫星子狂喷：“这主帅必须是我们工部的！老夫要亲自带人去造战船！造那种能把镇南王撞成碎木头的超级大船！这造船的国运红利，老夫全包了！”
“滚你娘的蛋！没钱你造个屁的船！”
户部尚书一脚把工部尚书踹开，挥舞着手里的半截朝笏大吼：“打仗打的是钱粮！老夫手里捏着国库所有的银子！老夫才是名正言顺的南下主帅！老夫要去南方八州收税！去给九殿下量地盘！”
全疯了。
金銮殿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黑市抢购现场。
为了争抢这个去南方“送死”的主帅名额，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大员们，直接在御道上大打出手。
礼部侍郎咬着兵部右侍郎的耳朵。
大理寺卿抱着工部侍郎的大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让老夫去！老夫贪得最多！老夫罪孽最深！这趟去江南堵枪眼的苦差事必须留给老夫！”
“你滚开！老夫连祖坟都刨了换银子了！这南下平叛的功德你要是敢抢，老夫今天就死在这金銮殿上！”
就在这打得血肉横飞、官帽乱飞的混乱中。
一个瘦小、满头白发的老头，滑溜地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太医院院正张仲林！
这位平日里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七十岁老太医，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一把扑到赵无极的脚下，双手抱住这位当朝首辅的大腿。
“相爷！相爷您开开恩呐！”
老太医哭得老泪纵横，鼻涕全抹在赵无极的紫金蟒袍上。
“太医院清水衙门，没钱没权，根本捞不到基建的工程！老朽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啊！”
老太医仰着脸，满眼都是对寿命的渴望。
“求相爷在南下大军里给老朽批个随军军医的编制！老朽不要俸禄！老朽自己带草药！只要能跟着大军去南方沾点九殿下的仙气，让老朽在战场上抬担架都行啊！”
龙椅上。
老皇帝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原本因为回光返照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死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僵硬地看着台阶下方。
看着那些为了去南方“送死”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大臣，看着那个抱着赵无极大腿求着去抬担架的老太医。
老皇帝彻底绝望了。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
他寄予厚望的百万水师绝杀。
在这群走火入魔的长生卷王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的皇权，他的尊严，甚至他刻意营造的亡国危机感。
在“九殿下国运红利”这块巨大的肥肉面前，被粗暴、滑稽地踩成了满地烂泥。
“疯了……这天下……真的疯了……”
老皇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想要发怒，想要咆哮。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干瘪声响。
回光返照的那最后一口气，在这荒谬和三观粉碎中，被硬生生地气散了。
老皇帝身子一软，瘫倒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大殿穹顶，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玉阶下方。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的老太医，又冷眼扫过大殿里那些打成一团的朝廷大员。
他猛地抬起右腿。
“砰！砰！砰！”
连续三脚，狂暴的雄浑真气直接将围在身边的三个尚书踹飞了出去。
三个尚书重重摔在金砖上，连个屁都不敢放，赶紧爬起来站好。
金銮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这位当朝首辅。
赵无极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紫金蟒袍，又扶正了头顶的一品朝冠。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扫过全场。
紧咬的牙关里，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森寒与狂傲。
“都给老夫闭嘴！”
赵无极冷笑一声，声音在金銮殿上空炸响。
“一百万水师？三十艘玄铁巨舰？”
“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凭着蛮力就能吞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赵无极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单手负在身后。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虔诚地看向皇宫西北角冷宫的方向。
“这南下的主帅印，谁也别抢！”
赵无极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底气。
“这趟南下。”
“到底怎么打，拿什么打，谁去打。”
“全都得看老夫的活祖宗，九殿下今天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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