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怎么有这么蠢的女儿

她早已立誓，无论发生何事，都要陪伴在夫人左右，眼下自然不能缺席。

于是走上前来，朝江浸月俯身一礼：“江掌柜，这礼物老奴既已带到，就不在此多做叨扰了，您先好好休息，今日之事，老奴和夫人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江浸月轻轻颔首，目送着她离开。

不多时，方才那被打发出去买饭的小丫鬟，匆匆跑入院内，朝江浸月欠身：“江掌柜没事吧？刚才真是好险，大小姐一贯跋扈嚣张，不把人放在眼里，若您真被她抓住，那可就危险了！”

看着小丫鬟眉眼间的急切，江浸月顿时心中明了。

“刚才那一声是你在外头喊的？”

“嗯！”小丫鬟重重点头，腼腆一笑，“奴婢没什么本事，只是在这府里待的日子长了，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她一向最在意冯姨娘，对夫人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警惕，奴婢也是赌，赌她不敢不去。”

听她一番解释，江浸月顿时眼前一亮。

这小丫鬟倒是个机灵的！

可见侯夫人在后院虽看起来不问世事，但在管教下人之事上，却是格外手段高明。

“你叫什么名字？”江浸月发问。

小丫鬟：“奴婢叫银柳。”

“好，我记下了。”江浸月颔首，视线扫过她手中拎着的食盒，“东西既已送到，你就先退下吧，免得叫你家夫人等急了。”

“是。”

院门关闭，屋内重又归于宁静。

青黛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满是阴郁愁容：“小姐，依奴婢看，这侯府虎狼环伺，也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林夫人该不是蒙咱们吧？”

“不会。”

江浸月斩钉截铁地答道。

“我相信挽月，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定不会骗我，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是小姐，人心隔肚皮。”青黛垂着脑袋，小声嘟囔道，“从前顾珩不也装的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将您骗得团团转，可后来不还是闹出那么多腌臜事？”

“这世道人心叵测，谁晓得……”

青黛还想继续说下去，可余光却瞥见江浸月略沉下去的眉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慌忙跪地求饶。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并非有心，只是替您担心，这才……”

“好了，我也没说要罚你，快起来吧。”

江浸月叹息一声，起身将她扶起，宽慰。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是青黛，你要明白，这世上人心易变，可总有些情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得了的。”

“更何况，对于陈大人和挽月而言，我不仅是故交好友，更对他们助益颇多。”

“我身上还肩负着日后传授府衙官吏素描技巧的担子，若是我出了事，他们也不好向上面交差。”

“人心难测，可若再加上一重利益纠缠，关系自然便稳固了。”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可还是不禁出言关切：“那小姐，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样困在这儿吧？”

江浸月答得从容：“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想来若有所求，侯夫人自会来寻。”

如此一来，自己也好多留些时间来观察这侯府局势。

既决定入局，自然要把这一仗打得干脆漂亮！

可以按兵不动，却不能坐以待毙！

“青黛，你且去取些银钱，请府上的丫鬟婆子们吃茶，顺便也打听打听这侯府的情形。”言及此，江浸月略作停顿，又郑重补充，“一定要悄悄的，别太打草惊蛇。”

“是！奴婢明白！”

“还有——”

江浸月又出声：“帮我去联系些柳城的牙行，打听一下如今铺面的价格。”

青黛懵懵懂懂，眨眼问道：“小姐这是要在柳城也买铺子？”

“嗯。”江浸月颔首，“就开酒肆，酒后易吐真言，有这铺子在，也好方便我们探听消息。”

她顿了顿，又定定看向青黛：“这事儿我交给你全权负责，正好也检验检验日前叫你学的东西。”

青黛顿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成的！小姐，奴婢才学了一点皮毛，哪里能弄的明白这些事……”

江浸月看穿她心中顾虑，开口宽慰道：“我已说了，只是检验，又不会真罚你，你只管放手去做。”

“可是，奴婢若是去了，谁伺候您呢……”

“我这里自然有青鸾看顾，你就好好办你的差事即可。”

见江浸月是铁了心放自己出去历练，青黛不再多言，领命迅速退下。

-

彼时，玉满楼。

“姨娘这招以退为进，当真是手段高明！老爷一向最疼爱您，今日知晓宁泰院那老妇作妖，定不会轻饶！”

“您可高枕无忧啦！”

周妈妈为冯姨娘梳妆，说话时眉眼间具是喜色。

冯姨娘抬手，轻扶一把鬓边摇摇欲坠的纯金玫瑰步摇，鼻腔内发出一道不屑轻哼：“凭那无趣的老货，还想与我作对？当真说笑！”

“但愿她能识趣老实些，省得我再费心思！”

说着，她从妆奁里挑一朵鹅黄的绢花，正往发髻上别。

“砰——”

一道巨响自门口传来，伴随着薛明珠焦急的惊呼。

“娘！大事不妙了！”

她刺耳的声音扰得冯姨娘心烦意乱，“啪”地一声，将手中绢花重重拍在桌上。

“如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遇到点事儿就这般闹腾，一点藏不住事！”

平白挨了一顿骂，薛明珠心有怨怼，撇嘴垂首立在冯姨娘身前：“我、我这不也是因为担心娘么！”

“呵！”冯姨娘轻哼，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以你这张扬性子，我不为你操心就算好的，何时轮得到你来为我担忧？”

周妈妈忙低声劝道：“姨娘，大小姐也是一片好意，您也别太苛责于她……”

冯姨娘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懒得与你计较！好好说，究竟发生何事？”

“就是宁泰院那老妇，方才突然召府上侍从过去，女儿虽不知她意欲何为，可近日她小动作不断，只怕她对娘亲不利……”

薛明珠心里委屈，声音越说越细微，视线不住瞟向冯姨娘。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只是这样！”冯姨娘唇角一撇，嫌弃地扫她一眼。

“此事我早已吩咐人去打探，哪里轮得到你来操心？更何况，如今老爷偏宠咱们，家中大权又在我手中，就算那个老妇想做些什么，又能飞得过我的五指山？”

看着薛明珠那蠢到挂相又沉不住气的模样，冯姨娘越看越来气。

——按理说自己跟薛盛晟都颇有头脑，究竟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蠢出生天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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