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整顿下人

冯姨娘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斥道：“你总这样不稳重，我平日里如何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下回再这样沉不住气，就自个儿面壁思过去！”

“是，女儿明白了……”薛明珠耷拉着脑袋，声音细如蚊呐。

“知道了就回去好好呆着！免得坏了我的事！”

见冯姨娘下了逐客令，薛明珠不敢逗留，匆匆离去。

-

宁泰院内。

四四方方的院落里，乌泱泱站着几排下人，上到管事，下至粗使婆子，都被召集一处。

一时间院内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哎！这大中午的日头正毒，夫人好端端地把我们叫来，究竟是有什么事儿啊！”

为首的嬷嬷一手扇着风，没好气道。

府上管事的武进也是一脸的不耐烦，抬手擦去额上汗珠，高声抱怨：“就是啊！咱们可都有事儿办呢！万一因此耽搁了，老爷怪罪起来，咱们都得遭殃！”

这话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的抱怨一声高过一声，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要我说，夫人就是不问世事，以为谁都和她似的闲得发慌！”

“如此不近人情，难怪老爷不宠，还丢了管家大权！”

“混账！”

一道愤怒的暴喝在院内炸响，盖过庭间所有议论，瞬间，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屏息凝神，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秦嬷嬷风风火火踏入庭院，眸底汹涌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银柳顶在门外多时，见她来了，终于松了口气，赶紧闪身为她让出一条道。

秦嬷嬷二话不说，在门口台阶上站定便骂起来：“你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披上人皮久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怎么的？都忘了是谁给了你们一口饭吃，一口水喝，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了？！”

她眸光锐利如刀，挨个剜过那几个带头叫嚷的家仆：“今日叫你们聚集在此，是夫人的命令！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底气，敢在这儿搬弄起夫人的是非！”

秦嬷嬷一番呵斥之下，人群鸦雀无声，却有一道带着讥讽的喟叹骤然响起。

“哎哟——”

秦嬷嬷皱起眉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发出动静的正是方才牵头抱怨的婆子。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眉眼间的不屑与鄙夷不加掩饰。

“秦嬷嬷现在好威风呀，一个劲儿地挑我们的刺，可你别忘了，你也是奴才，不是主子！”

“就是！”武进也跟着附和，“你骂得未免也太难听了，咱们每日在府上勤勤恳恳干活，本就已经够累了，凭什么还要在这受你的气！”

“说到底，你也不过仗着背后是夫人，这才如此嚣张！可你别忘了，咱们同样是下人，你没资格来指责我们！”

“秦嬷嬷若是没资格，那我呢？”

武进话音刚落，就被一道肃穆女声径直打断。

是侯夫人！

此刻，那张饱经沧桑却不改端庄威严的面孔上，两道淡而长的弯眉紧紧扭作一团，漆黑的眸底暗藏着汹涌怒意。

金钏紧随其后，怀中抱着厚厚一摞名册，看向下方那些侍从婆子的眼神淬了冷意。

主仆二人在台阶上站定，陈妙仪视线落在为首两人脸上，鼻间轻哼一声，问道：“你们二人口口声声说秦嬷嬷不配，那我亲自来训，你们可还有何不满？”

那婆子脸上这才有了些笑脸，语气却还带着几分刚硬：“瞧夫人这话说的，您是这侯府主母，自然有权利训诫下人，只不过……”

她视线迅速从陈令仪脸上扫过，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您也知道的，现如今掌家大权在冯姨娘手中，她的吩咐，咱们也不敢耽搁呀！奴婢们都只是出来养家糊口的，您就大人大量，高抬贵手，体谅体谅咱们呗！”

“正是呢夫人！”武进也跟着帮腔，言语间破带着些冷嘲热讽的意味，“咱们都指着月例银子养家糊口，可不敢丢了这份差事呀！”

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落在陈令仪眼中，只觉无比可笑。

他们明知道自己是指着月例银子糊口，却连这银子是谁给开的都忘了！

她勾唇，眸底迸出三分冰冷，抬手下令：“来人，将这两个挑事的蠢东西拿下！”

“是！”

左右家仆得令，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记擒拿便将两人按倒在地。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脸已经被按在青泥石砖上，粗糙的沙砾摩擦着肌肤，传来阵阵刺痛，土腥气混杂着潮气入鼻，令人作呕。

武进率先反应过来，高声质问：“夫人这是做什么！难道就因为咱们多嘴两句，就要滥用私刑吗！”

滥用？

他们倒是会给自己扣帽子！

陈令仪勾唇冷嗤，眸底寒意更甚。

她掠过武进的质问，向身侧侍从递去一个眼神。

侍从会意，取来三根两指粗，带着倒刺的木板，分立二人身侧。

陈令仪挥手：“打！”

眼见木板将要落下，那婆子瞳孔骤缩，尖声惊叫：“夫人！您这样无理打人，难道不怕我们告去冯姨娘和老爷面前，不怕寒了满府下人的心吗！”

“嗤！”

陈令仪冷笑，踱步至二人身前，她周身强大的气压瞬间压得两人喘不上气。

她微微俯身，眉梢轻挑：“告？好啊，你们大可以去老爷面前告我一状！”

“我倒是好奇，你们心心念念想搬出薛晟这面大旗压我，可他又有什么权利管我陈家的人！”

武进咬牙，高声反驳：“什么陈家的人！我们为侯府效力半生，与陈家有什么关系！”

他还真是死到临头都拎不清！

“蠢货！”

陈令仪眸底笑意愈发深邃，语调更阴冷几分。

秦嬷嬷见状，冷笑着出声：“武进，你真是昏了头！给人家做半辈子的狗，却连自己的主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

瞥见二人视线里一闪而过的疑惑，陈令仪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示意金钏：“金钏，把东西拿来，让他们死个明白！”

“是！”

金钏从一沓名册里挑出两张，放在二人眼前晃了晃：“你们两个，可认得这是什么？”

看到眼前晃动的纸张，二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做了一辈子奴仆，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认得？

金钏手中的，不正是自己当年签下的卖身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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