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能忍的一个女人
第二十八章 好能忍的一个女人
厉夏这句话说完，正好伴随对面卡拉OK外放着的“好想跟你表白”，“好想跟你表白”的 旋律……
陆铮也跟歌词一样，满脑袋都是下面的歌词——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你说不出口”这样的字样。
甩甩头，陆铮清清嗓子，“那个，你可能误会了。咳！歌有点吵，有正事儿，上车说？”
厉夏皱眉，还没开口，陆铮就弯腰靠过来：“不是吧？ 一条船上的，连这点信任——”
他捏手比划了一个圆圈，睁只眼闭只眼看过来。
厉夏透过圆孔，忍俊不禁，松了口，“我只是觉得，住你楼上有些……对你未来的女友，不太好，所以算了。”
说这话的厉夏其实知道，碎片里的她，人都死了，陆铮还单着呢！
但她也和歌词里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说了。
“女朋友…… 我想都没想过！”陆铮说完，也愣了下，挠头，“别多想了，我的心里只有破案！可没有找对象的想法，先走！”
—
月色柔和。
从案发到现在，厉夏的脑筋没有一刻停止转动。
难得有这样片刻的放松，昂起头走在路上，享受着静静美美的月光。
陆铮的脑子里却被KTV新的旋律又灌满了。
“我很想爱她……隐瞒比较容易吧……免得感情变得复杂……我很想爱她……但是理智在吵架……谁能给我一个好的回答……”
他掏出一根烟，顿了顿又没抽，就夹在手指间，思绪万千。
都是成年人，他家里也不是没催过，但就像这首歌一样。
他不否认自己对这个姑娘有欣赏，甚至心疼，想要保护爱惜，但这完全不到——
要表白，要把一切都弄得很复杂的地步。
欣赏一个人，也不一定要急着把她娶回家！
他又不是那种变态色魔，馋人身子的！
这样想完，车门一关，嘈杂被阻隔在外后，陆铮却嘴角一抿，忽然开始解衣领扣子。
厉夏的眼瞪大，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正准备下车，陆铮眼明手快的一把把她拽回来，“说好的信任呢！看这儿！”
他扯开衣领，露出肩上的旧弹孔后，又快速把手机塞给厉夏，“看完！”
说完，自己扣扣子去了，抿着唇却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厉夏皱眉扫完了二队长给陆铮发的长篇小作文，哭笑不得的明白了——
“所以，他说的不欠你了，豁出去命，指的就是…… ”
“对，我给他挡过一颗子弹，所以，他必须豁出命赌上前途，好让你今晚去验尸，但时间…… 只限今晚！”
陆铮扣好扣子，就驱车离开，语气尽量轻松，“所以，我给队员们都放假了，而你可能又要辛苦了，但我是真没招了，你也知道的，这个凶手专门写了你的名字…… 你就是要避嫌！所以这种事，一旦查出来——停职都算轻的。”
厉夏在“轻松中”皱紧了眉，一种不该存在的压力涌上来，握拳再松开询问，“二队那边法医怎么说？我记得是个老法医…… 一尸不经二手，你知道吗？”
“应该会跟随，”陆铮顿了顿，“没办法，都是没过手续的，你只能忍忍。”
但陆铮没想到她那么能忍！
—
二队的老法医，齐秦，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厉夏在天河山庄见过他，在学院也对其有所耳闻。
齐秦则对传闻中的大学霸到一队，本是不满意的！尤其是听说她不出现场——
不出现场，你当什么法医啊！白浪费了老师的心血！
谁知，那次天河见面，她的表现并不差。
可尽管如此，他想起案发现场的“致敬厉夏”血字，也没有给厉夏什么好脸色，“怎么才来，我这一把年纪了！”
陆铮从后备箱下车时就拿了水果、牛奶，这都是平时给受害者家属准备的…… 放下牛奶果篮的他，就把厉夏往前推。
厉夏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叹口气去换了衣服，可出来发现齐秦还坐在原位没有要动的意思，才是眼睛一亮，立刻手脚利索的干起来。
—
被简单拼凑在一起的张莉莉尸体是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
厉夏“见”过她一面了，确认尸体没有动过，否则她真要头疼！
法医都不喜欢验被动过的尸体，因为法医自己检查都会偶尔不小心造成二次创伤，但至少能做到心里有数！
可如果是他人动过的尸体，绝对会影响最终的判断，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所谓“一尸不经二手”这句话，却是从齐秦这里出来的……
厉夏动手之前，再看了一眼齐秦，没想到，人已经睡着了。
厉夏这下彻底放开手开干！
由于张莉莉的尸体已经被凶手肢解过，厉夏只能从侧切面呈现的状态仔细检查。
可惜，经过两天，这06年的技术已很难提取到什么有用东西，所以，厉夏把全身的肢解部分切口做完对比，确认所有的力度和方向都是由同一个凶手造成的切口后，就把重心放在了死者的头面部。
肢解尸体想要确认时间还算容易，可要确认死因就极其困难。
而从目前所有肢体的切口看和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确认，张莉莉的死亡时间是在三天前的夜里11点—1点之间，所有断面方向可判断行凶者是个左撇子，刀法专业，因为切割路径极其专业的避开了股动脉与肱动脉，并且，切割的工具，锋利又趁手，怀疑不止用了一次。”
厉夏边说，陆铮边记，很快想到当时厉夏说现场出血量远低于正常肢解案，怀疑杂物间是第二案发现场，厉夏也点头，“的确，从尸沉上，找到了答案，就是现在有个问题，即便肢解…… 未必死亡，我目前没有找到任何致命外伤，所以真正的死亡原因……我不确定是割头还是，先死亡再割头。”
随后厉夏把头颅转了一圈，“外部没有找到任何……算了。”她放下头颅，又去看齐秦，想着去用X光室，却还没开口，“睡着”的齐秦闭着眼说：“X光的钥匙不在我这，是老二的死对头，你找他…… 不如直接从这出去，不要再碰这个案子。”
在椅子上侧了个身，齐秦不悦的嘟囔着：“尸体都给你了，要是想不出除了X光的别的办法，你以后也不要说你是闻老的学生！”
陆铮不明就里，但拿出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
“不用了，”厉夏打断他，却瞬间眼神晃了晃，“多谢齐法医。”
在厉夏郑重的感谢走出来后，陆铮有些愣，“不是…… 你也太能忍了！”
齐秦只是哼了一声，“我要睡觉了！明早吃过饭再来！出去你的法医室吧！就说，是我借用的！”
厉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出来才是跟陆铮解释，照陆铮的以命相酬换来的一晚，老法医也是善意的提醒，真用不了X光！
而他的话也是提醒她，还有别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必须至少两个人搭配起来，忙活一夜，并且要到早晨才能得到相关线索。
“当然也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厉夏一口气说完，打开久违的法医室门。
陆铮在听到有办法时就做好了不眠不休的准备，直到厉夏从桌子下拿出了一大口铝蒸锅，陆铮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你这是…… ”
他可不信厉夏是为了煮什么宵夜。
果不其然，厉夏边整理着手头的东西，比如，拿出电磁炉和插座等，一边对他说，“晴蒸骨，雨煮骨，死者被肢解，无法看出是否被打断过骨头，到天亮之前，蒸煮是唯一直观的办法。而且，X光有时都不如蒸煮来的更直观，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齐法医那边彻底放弃了二次检验，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他道谢，就不知道，你那个二队长早餐来了，会不会觉得你这个命不够‘煮’的资格。”
“胡说，我都一命抵一命了呀，那你干吧，我去把尸体弄过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比如看着锅什么的…… ”
厉夏接水，点头，“肯定要的，因为，我要休息一会儿，这样有充足的精力好用来剥除软组织……这期间，就需要你来帮着固定头骨和其他骨头，尽量不让它们碰到锅，不然，产生伤痕干扰会最终判断。”
陆铮满口答应，让她放心去睡，可很快，他就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外面呼呼吹着夜风，一片漆黑，屋内的灯他为了装个大的，专门让厉夏都关了，而他面前就是…… 反复漂浮在沸水中间的长发头颅。
那头在水中逐渐的皮肉分离，头发飘散……
当然，还有香味，反复的冲击着他的味觉和胃觉！
好在，厉夏刚躺下，就又起来，陆铮以为来帮他了，结果，美少女手里提溜着一口锅和一个新的电磁炉，“忘记我还买了一个备用的，这样…… ”
她贴心的帮他又多放了一口锅，“我忽然想到，你有两只手，都能用对吧？”
陆铮于是眼看自己从一只手固定头颅，变成了两只手…… 一手提溜着脑袋，一手提溜着一串厉夏串好的骨头……
两个小时，龟速流逝。
他忽然意识到了作为法医的不容易，他一个大男人的胳膊，手腕都酸痛无比，更别说厉夏！
也是到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
这女人好像一点也不弱！
还是，太能忍？
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陆铮在厉夏起来做工后就发现自己做的这些，跟厉夏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单是反复用刀刮剃骨上的肌肉，就是一件极其熬眼和体力的细致事！更别提清洗冲刷的步骤，反反复复，持续到黎明…而这一切，她完全无法假手于人！
陆铮本来是想好好睡一觉，可躺在法医室的休息沙发上，总是忍不住看厉夏，终于——
“这里的孔…… 应该就是死因了。”
随着厉夏自言自语的说完，陆铮也一个鲤鱼打挺的起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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