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淹七军，冰坡滚葫芦

“轰！”

韩小川一脚踩进死土，烽火台最高处猛地一塌。

泉眼不再渗水，地下水脉喷涌而出。

被岩层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主水脉，在韩小川的召唤下冲破地表。

一股足有水缸粗的水流顶碎厚土，喷涌而出！

活水带着地下余温，汇成一股泥石流般的洪流。

水流漫过半人高的砖墙豁口，顺着地势冲向百米冰坡！

五十步外。

重甲鞑子们正抡着手里的战锤和铁骨朵，一步一个脚印地砸碎冰面往上推。

走在最前面的鞑子刚举起铁锤，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抬起头，透过面罩缝隙，看见泛着白沫的水墙迎头砸下。

“哗啦——！”

山洪般的活水冲上百米冰坡，余温融开冰面，形成水膜，重甲铁靴失去抓地力。

那个举着铁锤的鞑子步卒，身上沉重的铁甲全压在两只铁靴上。

水膜漫过脚底，他刚砸出的冰坑也失了抓地力。

“哧溜！”

鞑子步卒双腿向两边劈开，韧带撕裂声被水声盖住，沉重的身躯砸在冰面上。

他想爬起来，双手按在覆满水膜的冰面上，却找不到着力点。

水流冲刷着沉重的铁甲，推着他顺冰坡下滑！

“当！”

刚滑出两步，他便重重撞上第二个重甲鞑子的腿。

第二个鞑子正弓着腰防备头顶的水流，猝不及防被几千斤的力道扫中下盘，当场仰面朝天摔倒。

两百多斤的人加上一百多斤的铁甲，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连锁滑倒开始了。

二十个重甲步兵原本结成紧密的倒V字阵，在冰坡上却成了连锁滑倒的原因。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上面的鞑子滑倒，撞翻下面的同伴，层层叠叠滚成一团。

沉重的生铁胸甲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二十个钢铁怪物在百米冰坡上滚作一团，四肢乱舞，战锤和狼牙棒早已脱手。

有人用钝器凿冰刹车，下滑惯性却折断了他的手腕。

“啊——！”

鞑子隔着头盔发出惨叫，声声滚向坡底。

坡底还有韩小川布下的第二道陷阱。

尖端朝上的马腿骨和断刀冻在冰里，正对着滑下来的重甲兵。

“噗嗤！咔嚓！”

第一个滚到坡底的鞑子撞上一根尖锐的马腿骨。

重甲能挡刀箭，却挡不住这股冲力。

骨刺撬开甲片缝隙，刺穿皮肉，捅碎内脏。

鞑子喷出一口鲜血，被钉在冰面上。

第二个、第三个重甲兵接连滚下。

他们接连砸在前面的同伴身上。

挤压之下，断刀和骨刺扎得更深。

有人被同伴的铁甲砸断脖颈，当场毙命。

鲜血从甲片缝隙涌出，混着活泉水染红坡底的冰面。

烽火台内。

残破的胸墙后一片寂静。

断臂老赵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老杨握刀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独眼瞪大。

十几个原准备拿命去挡重甲的老兵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些铁浮图还没碰到他们，就被水和冰推下坡，撞进死亡陷阱！

“这……这就是重甲？”一个老兵咽了一口干得冒烟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老杨回过神来，扔下腰刀，捂着脸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铁王八！全他娘的是翻了盖的铁王八！”

老杨笑出了眼泪，转头看着高处的韩小川，眼里满是敬畏与狂热。

韩大石靠着木矛喘气。

他看着坡底哀嚎、互相挤压的重甲鞑子，热血再度涌起。

儿子没骗他。

水，真的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

韩小川光脚站在高处。

水眼仍在喷涌，泉水漫过他的脚背，冲向冰坡。

他没有笑，也没有放松。

他盯着坡底仍在蠕动的重甲兵。

“别高兴得太早。”韩小川清冷的声音穿透了老兵们的狂笑，“最大的那头熊，还没死。”

老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杨猛地抓起腰刀，顺着韩小川的视线看去。

坡底的血水和碎冰中，突然响起一声濒死野兽般的怒吼。

“轰！”

一具魁梧的重甲身躯推开压在身上的两具尸体，从血水里站起。

是那个鞑子百夫长。

生铁头盔撞得变形，半边脸被碎冰划伤。

断刀撬开左肩甲片，扎进皮肉，鲜血染红半边身子。

但他没有倒下。

滚到坡底前，百夫长将六十斤重的精铁狼牙棒凿进冰层！

他凭臂力在坡底前刹住，避开骨刺。

百夫长拔出狼牙棒，喘着粗气。

他抬头望过百米冰坡，盯住站在高处的韩小川。

他看明白了，这些陷阱都是韩小川布下的！

“大明狗！我要把你撕成肉干！”

百夫长怒吼一声。

他不顾左肩重伤和湿滑冰面，双手握紧狼牙棒，高举过头，砸向冰层！

“砰！”

冰面碎裂，他踩着凿出的坑，迎着水流向上迈了一步。

砰！

砰！

砰！

狼牙棒一次次砸碎坚冰。

百夫长放弃防御，每凿出一个坑，就逆着水流往上顶一步。

水流冲刷铁甲，他仍向上推进。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这个重甲百夫长顶着山洪般的活水，在冰坡上蹚出一条路，直奔烽火台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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