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甲死士的嗜血强攻
“喝！”
三千只粗糙的土碗在极寒的晨风中被狠狠砸碎。
烈酒入喉，烧穿了这群草原底层步卒的五脏六腑。
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寒霜。
没有生铁铠甲的拖累，只有死死咬在嘴里的雪亮弯刀。
巴特尔的咆哮声还在荒野上回荡。
这三千名无甲死士像一群彻底发疯的饿狼，手脚并用地扑向了活水堡的城墙。
城头上。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海，握着精铁长刀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强弩营！上弦！”断臂老赵嘶哑着嗓子怒吼，仅剩的右手狂暴地拍打着女墙，“管他娘的穿没穿甲，进了射程就给老子射成肉泥！”
三百名降卒分守城头，五十名弩手咬碎了后槽牙，熟练地转动精钢绞盘。
“放！”
五十把破甲强弩同时爆鸣。
精钢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冲锋的死士阵列。
“噗嗤！噗嗤！”
没有生铁甲片的阻挡，破甲重箭蛮横地贯穿了死士的胸膛。
巨大的动能甚至能把两个人串成糖葫芦，直接钉死在干硬的黄土上。
血花在荒野上绽开。
但老赵的脸色却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没用。
五十支重箭确实收割了上百条人命，但对于三千人的亡命冲锋来说，这点缺口眨眼间就被后面的人潮填满了。
这群死士根本不管身边倒下的同袍，他们踩着满地的肠子和碎肉，疯狂地往前狂奔。
距离，四百步。
他们冲进了那片曾经吞噬了一千重骑的隐性泥沼区域。
韩大石双手死死握着斩马长刀，紧张地盯着城外：“川儿！他们进泥坑了！快抽水陷死这帮狗草的！”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青砖上。
他没有动用异能。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缓慢地闪过一丝凝重。
“陷不住了。”
韩小川的声音清脆而冰冷，直接戳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流沙坑是靠抽干水分，让地基无法承受几千斤的生铁死重才塌陷的。”韩小川指着那些像蚂蚁一样轻盈跳跃的死士，“他们连皮甲都没穿。轻步兵的重量，根本踩不塌那层被冻硬的沙壳。”
话音刚落。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已经顺利地越过了流沙坑的边缘。
偶尔有几个倒霉鬼踩中了脆弱的沙眼，半条腿陷进烂泥里。
但旁边的人根本不停步，直接踩着他的肩膀和脑袋往前跃。
那个陷进去的死士瞬间被几百双脚活活踩进了泥沼深处，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
他们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硬生生蹚平了韩小川布下的物理陷阱。
两百步。
一百步！
三千名无甲死士狂暴地撞上了活水堡最外围的防线。
那是老兵们用水和冰死死冻在黄土地上的冰锋倒刺。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死士收不住脚，凄惨地撞在惨白的马腿骨和生锈的断刀上。
尖锐的骨刺直接豁开了他们毫无防备的肚皮，滚烫的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但后面的死士根本没有减速。
他们凶悍地扑上来，用手里的弯刀疯狂劈砍着坚冰。
有人直接用赤裸的身体扑在冰锋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覆盖那些致命的倒刺。
“踩着我的背！爬上去！”一个肠子流了一地的死士，死死抱住一根粗壮的断矛，冲着后面的同袍嘶吼。
后面的死士踩着他的尸体，野蛮地跃上了冰墙的根基。
更要命的是，昨天被烧成废铁的那十台巨型冲车残骸，此刻成了死士们完美的垫脚石。
他们像密密麻麻的嗜血蚂蚁，顺着冲车烧焦的木架和生铁残骸，手脚并用地往上疯狂攀爬。
“滚木！礌石！给老子往下砸！”
老杨双眼赤红，一脚将一块沉重的青砖顺着城墙垛口踢了下去。
青砖狠辣地砸在一个死士的脑袋上，脑浆迸裂。
那死士惨叫一声，直接从冲车残骸上摔了下去，顺带砸翻了底下的七八个人。
但城墙太矮了。
只有一丈高的泥砖城墙，在三千人的人海战术面前，脆弱得就像一道纸糊的篱笆。
“嗖！”
一个强壮的死士，借着同伴的托举，凶悍地跃上了活水堡的女墙！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一道道被冰碴子划破的血口子。
他狂暴地吐出咬在嘴里的弯刀，一把抓住刀柄，顺势往前狠辣地一滚。
“死！”
弯刀带着凌厉的寒芒，直接切开了一个降卒的大腿。
鲜血狂涌，那降卒惨叫着摔倒在马道上。
“剁了他！”
老赵仅剩的右手挥舞着腰刀，残暴地一刀劈开了那个死士的脖颈。
但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鞑子死士疯狂地翻上城头。
他们根本不讲究阵型，完全是纯粹的以命换命。
绞肉机在狭窄的城头上残暴地开动了。
活水堡瞬间陷入了惨烈的白刃肉搏战。
“老兵营！结阵！堵住缺口！”
老杨披着沉重的生铁重甲，像一尊杀神般顶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长刀老辣地捅穿了一个死士的心脏，反手又用生铁护臂蛮横地砸碎了另一个死士的下巴。
十四名披甲老兵和一百多名重甲降卒，艰难地结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但这道防线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摇摇欲坠。
死士们根本不怕死。
他们野蛮地扑上来，用手里的弯刀去撬生铁甲片的缝隙。
有人被砍断了胳膊，依然疯狂地用牙齿去咬老兵的大腿。
“退回去！都他娘的退回去！”
韩大石粗壮的身躯被三个死士死死缠住。
他手里的斩马刀狂暴地横扫，残忍地将两个死士拦腰斩断。
但第三个死士毒辣地贴地一滚，一刀狠辣地劈在韩大石的小腿上。
韩大石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爹！”
韩小川光着脚站在马道后方的阴影里，黑白分明的眼睛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调动极阴活泉去进行水压洗地。
但城头上的人太密集了。
三百名大明降卒和几百名鞑子死士混乱地绞杀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敌我。
一旦使用高压水柱，恐怖的物理冲刷会把自家人也一起扫下城墙。
金手指的远程陷阱，在原始的肉搏烂仗面前，彻底失去了发挥的空间。
城头上的防线被一点点残暴地往后压缩。
惨叫声、刀锋切开骨头的闷响、血水沿着青砖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腥地狱。
活水堡面临着自建城以来最真实的生存危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惨烈的城头血战死死牵扯住的时候。
活水堡城门后方阴暗的角落里。
苦力营。
千户脖子上套着生铁狗链，整个人安静地趴在烂泥里。
他被老赵砸碎的左腕仍血肉模糊，右手则摸索着把一块尖锐的破青砖塞进铁环与墙根的缝隙。
鲜血淋漓。
皮肉翻卷。
但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里，透着病态的狂热。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用右手将破青砖楔进铁环与墙根的缝里，借着肩背的力道反复撬动。
铁环固定处的砖石终于裂开一道缝。
千户艰难地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撑起上身，像一条恶毒的毒蛇，缓慢地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他转过头，阴毒的目光扫过身边那几个贴身亲兵小旗。
“城头乱了。那帮泥腿子快死绝了。”
千户的声音嘶哑，透着疯狂的复仇快意。
他费力地用仅能活动的右手，隐蔽地指了指几十步外、那座控制着活水堡厚重木门的庞大绞盘。
那里，原本看守城门的军户早已提着铁锹冲上城头支援肉搏，临时顶岗的两个新兵仍留在绞盘旁。
两个新兵背对着墙根，注意力全被城头的厮杀牵住。
千户残忍地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残破的黄牙。
他带着几个心腹苦力，贴着城墙根，像几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锁死城门的绞盘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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