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镜头不能只留在陈导手里
第二十一章 她的镜头不能只留在陈导手里
“这一段删掉。”
剪辑师按停画面。
监视器里，夜鸢把巡防单收进袖口，侧脸只露了半秒。下一镜是主角看向同伴，再下一镜，守卫从北门离营。
宣发负责人指着画面：“侧面换成地图。地图能交代路线，也能少留争议演员的镜头。”
姜南星站在后面，看完这一遍，走到机器旁。
陈导问：“主角为什么改令？”
“加旁白。”宣发负责人说，“说明夜鸢发现巡防时间有问题。”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拿到巡防单的时候。”
“观众看见她拿到了？”
“纸就在她手里。”
“我问的是，观众能不能看出她看懂了。”
剪辑师把画面退回去。
夜鸢听见同伴说巡防单已经烧了，伸手递杯。对方转身，她垂眼扫过露出来的纸角，顺手把单子收走。
侧面镜头一删，纸角没有来处，后面主角的改令也只剩一段旁白。
“先别动。”姜南星说。
宣发负责人回头：“你要保自己的镜头？”
“保这场戏的关系。”
“时长不够，演员反应不能全留。”
姜南星指着监视器：“这里不是反应。她看见纸角，确认巡防时间被改过，接着才会去拿守卫。”
“剧本没写。”
“台词没写，动作拍了。”
陈导朝剪辑师抬了抬下巴：“从她听见巡防单烧掉开始。”
画面重新接起来。
第一镜，同伴说纸没了。
第二镜，夜鸢看见折角。
第三镜，她递杯，收走巡防单。
第四镜，主角问失踪斥候，同伴避开他的目光。
第五镜，夜鸢看向同伴，再看桌上的路线图。
姜南星按住暂停：“地图特写删掉。”
剪辑师看她：“南门位置还要交代。”
“主角上一场已经按过南门。这里留她看地图，观众跟着她看就够了。”
宣发负责人翻时间表：“删地图只能省两秒。”
“守卫出门那段再缩。”姜南星说，“木牌露一次，别让他走出去又回头确认。”
动作指导看向陈导：“确实拍重了。”
“先剪。”陈导说，“剪完再看顺不顺。”
剪辑师拖动时间线，侧面镜头留下，地图特写拿掉，守卫出门的近景压短。
整段少了三秒。
夜鸢看见纸角，拿到巡防单，带守卫去北门，主角随后改令。前后的动作接了起来。
剪辑师没有继续往下放，停在主角看向同伴的画面。
“这两个眼神要不要留一个？”他问，“这里看她，后面又看同伴。”
宣发负责人说：“删后面那个。主角看同伴的镜头已经够多。”
姜南星盯着画面：“不能删。”
宣发负责人：“为什么？”
“前一个眼神，他只知道夜鸢拿到了东西。后一个眼神，同伴伸手抢名单，他看见的是她在遮。”
“观众未必分得出来。”
“那就让动作分开。”
陈导接过鼠标，把两个镜头连起来。
前一处，主角看向夜鸢手里的纸。
后一处，同伴伸手来抢名单，主角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没有再追夜鸢。
画面放完，剪辑师点了暂停。
“这就能看出他开始防她了。”
“他本来就该防。”宣发负责人说，“夜鸢是女二，没必要给她这么长的判断过程。”
姜南星转头：“删掉判断，北门那场就没有依据。主角凭什么把守卫交给她？”
宣发负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导重新看了一遍，手指敲了敲桌面：“留。”
宣发负责人翻过粗剪说明：“那她的镜头先标成可调整。合作方看过以后，未必愿意保留。”
“按剧情调整。”姜南星说，“别按车库的争议调整。”
“合作方担心的就是车库。”
“车库看律师材料，电影看镜头。”
陈导抬眼：“两件事别混在一起。”
宣发负责人把文件合上，没再争。
剪辑师放完整段粗剪。
夜鸢拿到巡防单，守卫从北门离营。主角看见同伴伸手去抢名单，目光停在那只手上，随后改了命令。
陈导说：“这版送内部看片。”
宣发负责人问：“看片说明写不写姜南星？”
“写她完成的场次和镜头。”姜南星说，“别写带伤坚持，也别先写神演技。”
剪辑师看过来：“片方不是想借这个做宣传？”
“镜头还没定。后面如果删掉，前面写过的话就得重新解释。”
陈导把说明递给她：“你看一遍。”
姜南星接过文件。
演员姓名、拍摄场次、镜头用途都列了出来，动作完成情况一栏却空着。
她拿笔敲了敲那一行：“地面段我完成，空中段由替身完成，分开写。”
动作指导接过笔，补上记录。
宣发负责人皱眉：“内部看片也要记这个？”
“记清楚，后面才不会有人凭印象改。”
门口有人敲门。
顾廷川拿着预算表进来，先把文件放到制片面前，才问陈导：“还要多久？”
“这一版能看。”
他看向姜南星：“你动了哪几处？”
“删了地图特写和守卫回头，留了夜鸢看纸的侧面。”
剪辑师说：“片段少了三秒。”
顾廷川点头：“按这版核后面的拍摄时间，别为了补旁白再加镜头。”
宣发负责人看着他：“合作方还是想删她。”
顾廷川没有接话，只看陈导。
陈导说：“按剧情留。”
顾廷川低头和制片核预算，没再插手。
姜南星把看片说明交回剪辑师，手机震了一下。
经纪人发来消息：“谢家在问，片方为什么让你参加内部剪辑。”
她回：“按合同工作。”
对方又问：“要不要对外解释？”
“不用。内部片段不能外传。”
她收起手机，回头看监视器。
粗剪里的夜鸢垂着右臂，指尖从纸角移到同伴脸上。主角看见了她的动作，也看见了同伴抢名单的手。
陈导把下一场戏的场次表递过来：“明天拍夜鸢单独查营帐。没有主角，也没有同伴。”
姜南星翻了翻：“提前了？”
“前面的戏接上了，先拍你的。”
“医务和安全组？”
“照常到场，低幅度动作。”
她把场次表夹进剧本。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宣发负责人问剪辑师：“这个侧面，真不能动？”
剪辑师没抬头：“动了，后面的戏就得补解释。”
姜南星停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监视器里的夜鸢还站在桌边。
剪辑师没有再动那半秒侧脸，直接把下一场拖进时间线。
姜南星看了一眼，转身去找安全组确认明天的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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