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芊芊照搬她的动作，却接不上人物
第四十六章 林芊芊照搬她的动作，却接不上人物
“姜老师，你先看这个。”
上午九点，姜南星刚推开排练室的门，徐嘉言就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她从电影片场直接赶回来，夜戏的妆只卸了一半，左手还拎着签过字的通告。
屏幕上是联排区的公共直播回放。
林芊芊演姐姐，冲到仓库外，右手撑住道具矮墙，身体侧翻过去，左脚先落地，随即回身。
弹幕一层压一层。
“这一下绝了。”
“谁再说她靠替身？”
“敬业女神回来了。”
徐嘉言把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有人把你动作考核的落地，和那部旧片的断墙镜头放在一起对。她今早五点就进了排练区，练的就是这一下。”
许曼青放下保温杯：“动作组审过没有？”
“审了，加了两层软垫。”徐嘉言说，“她们队对外说是向经典镜头致敬。”
姜南星把通告放进文件夹，接过手机，从头看了一遍。
“动作没写在谁名下，谁都能练。她落得稳，那是她自己练出来的。”
“可她明摆着在蹭你。”
“蹭得接不接得上，台上看得见。”
徐嘉言的咬肌鼓起来，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
姜南星把手机还给他。
“我走以后，门锁那段排了几遍？”
许曼青翻开记录本：“九遍。抢钥匙和寄件时间都稳了。关门前看手机那一眼，他每次都慢。”
徐嘉言低头：“我怕看早了，观众提前猜到后面。”
“观众猜到不要紧，弟弟得比观众先发现。”
姜南星拿起那封道具信，站到门锁侧面。
“钥匙插不进去的时候，你最想知道什么？”
“门后面有没有人。”
“那就别等台词，手先去摸手机。”
第一遍，徐嘉言还是慢了一拍。
第二遍，他的手动了，眼睛没跟上。
第三遍，钥匙卡在锁孔外的同一秒，他已经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许曼青点头：“对了。”
徐嘉言却没松劲，又把那段回放拖回去。
“她落地以后回头，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姜南星扫了一眼暂停画面。
“我那时候回头，是看身后的追兵有没有跟上来。你看她回头看的是哪？”
徐嘉言放大画面。
林芊芊落地，转身，视线正好停在主机位上，眼里含着一层泪。
他愣了两秒。
“看镜头。”
“接着排吧。”
下午四点，舞台联排。
三支队伍按抽签顺序上台走位，林芊芊队第一个。
前半段还算顺。周承宇演弟弟，第二场就把钥匙交到姐姐手里。孟溪演邻居，送完信，说出仓库位置。
走到翻墙那段，周承宇停了下来。
“芊芊姐，钥匙已经在你手上，门也在旁边，姐姐为什么还要翻墙？”
舞台监督看了看台本，没出声。
林芊芊站在矮墙边，拍掉手心的防滑粉。
“姐姐太急了，人一急就顾不上那么多。”
“那我后面拿着钥匙进门，这句就接不上了。”
“你把台词改成‘门我打开了’，从侧门进来就行。”
孟溪在旁边举了举手：“那我送完信以后做什么？邻居后面一句台词都没有。”
“你站在外面看着我们。”林芊芊说，“整场戏的情绪点在姐姐身上，观众要看的是这一下。”
周承宇张了张嘴，最后把台本上那句划掉，写了新的。
台下候场的几支队伍都听见了。
许曼青看了姜南星一眼，没说话。
姜南星在看自己的走位标记。
林芊芊队下台后，她的经纪人直接进了导播间。
“翻墙那一下，直播里能不能插两秒慢放？”
导播盯着监视器：“首演直播不插慢放，三队一样。”
“只是回放画面，又不影响表演。”
“插了慢放，就是节目替你们剪了一刀。”导播把规则手册翻到第七页，推到她面前，“这里写着。”
林芊芊跟进来，剧本卷成一筒握在手里。
“导演，我是怕动作太快，观众以为我们偷工减料。”
“看不清，就把动作做清楚。”
经纪人还想说话，导播已经按下对讲：“二队上台，准备走位。”
林芊芊从导播间出来，正好碰上在侧台候场的姜南星。
她把笑挂回脸上。
“南星姐，我用了这个动作，你不介意吧？它太经典了，我练了一整晚，也算帮你让更多人记住它。”
“动作组的存档里写着这段原本是谁完成的，用不着你帮我记。”
林芊芊的笑僵了一下。
“我只是想跟前辈学习。”
“那我问一句，你落地以后看哪？”
“看镜头。观众得看见姐姐的脸。”
“姐姐翻进去，是去找她爸的。”
姜南星说完，走上台去走自己的位置。
林芊芊站在原地，拇指一下一下压着剧本的卷口，压出一道深折痕。
晚上八点，首演直播开始。
主持人宣读规则：首演由评审给专业分，观众同步投票，两项合计占团队赛成绩的三成。三天后正式公演，再定最终晋级。
林芊芊队第一个上场。
开场的灯光和音乐都做得很满。周承宇交钥匙，孟溪送信，戏走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姐姐已经冲向仓库。
追光跟了过去。
林芊芊撑墙，侧翻，落地。
动作很干净。
台下粉丝的尖叫盖过了音乐，弹幕把整个画面糊满了。
她落地后回身，正对主机位，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下一句轮到周承宇。
他拿着钥匙从侧门走进来：“姐，门我打开了。”
观众席后排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承宇的脸僵了半秒，硬是把后面的词接了下去。林芊芊跪在父亲的外套旁边，把两分钟哭戏完整演完。孟溪在舞台角落站了一整场，那封信再也没人提起。
谢幕时，掌声很响。
第二队演完，舞台换景。
姜南星队上场。
开场没有追光，只有屋里一盏顶灯。
许曼青演的姐姐在桌边来回走，逼问钥匙去了哪。徐嘉言咬定没见过，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指节把布料顶出一块。
邻居拿着信进门。
“信早上就在我手里，我拖到现在才来。”
“为什么？”
“我见过换锁的人。”
姜南星把信放到桌上，退回门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三个人赶到仓库外。
门从外面锁着，锁头是新的。地上一串带泥的鞋印，全部朝着门里。父亲那双沾泥的鞋，就摆在门边。
徐嘉言掏出钥匙往锁孔里插，插不进去。
他手一翻，已经在看手机。
“爸的手机还连着里面的音箱。”
许曼青夺过钥匙，又抢过他攥着的快递袋。
“寄件时间是今天早上。爸昨晚就没了消息，这把钥匙昨晚还在买家手里。”
“有人知道钥匙会被寄回来。”
“也有人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
徐嘉言退后一步，抬手要砸门。
许曼青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我动过爸的钱。他这半个月一直在查，是谁借他的账户转款。”
弟弟的手停在半空。
邻居站在门锁侧面，视线落在地上的鞋印上。
姐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蹲下来，没有碰那双鞋，先看鞋底的泥，再看那一串印子。
“鞋在门外，印子只进不出。”
她抬起头。
“穿着它进去的人，是光着脚出来的。”
台下没有一点声音。
许曼青拨通报警电话，开口第一句是：“仓库里的人，不是我爸。”
徐嘉言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手机，把门带上。
灯灭。
台下静了两秒，掌声才响起来。
弹幕慢了半拍。
“等等，我刚反应过来。”
“只进不出那里，我后背发凉。”
“姜南星一共就三句台词？”
评审点评从一队开始。
主评审翻着记录：“翻墙那一下很漂亮。我只想问，钥匙已经在姐姐手里，门就在旁边，她为什么翻墙？”
林芊芊握紧话筒：“她太急了，没想到。”
“急到想不起门，落地以后倒记得回头找镜头。”
台下又有人笑。
林芊芊脸上的粉底盖不住发白的嘴唇。
另一位评审接话：“邻居送完信就没事可做，弟弟那句开门把观众拉出了戏。动作是好动作，人物没接上。”
台侧，林芊芊的经纪人朝导播间连打手势。
林芊芊重新举起话筒：“可以看一下翻越的回放吗？现场太快，评审可能没看清。”
导播放了原速回放。
大屏上，她落地，转身，看向主机位。
弹幕里第一次冒出另一种声音。
“真的在看镜头。”
“仓库在她身后啊。”
轮到三队点评。
主评审先看徐嘉言：“最后关门，是谁定的？”
徐嘉言下意识去看姜南星。
姜南星看着前方，没有接。
他只好自己开口：“我定的。弟弟嘴上说去街口等人，其实想绕到后窗，确认里面的声音。”
“理由站得住。”主评审转向许曼青，“光着脚出来那一句，是全场的戏眼，接得很稳。”
最后，他看向姜南星：“邻居的戏份少了点。”
“她耽误了半天，没资格多说。”
评审席上有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专业分出来，姜南星队第一，林芊芊队第三。
观众票随后刷新。
林芊芊队的票数一路往上跳，最后比第二名多出一倍。
合计成绩，林芊芊队第一，姜南星队以两分之差排在第二。
现场粉丝举着灯牌喊林芊芊的名字。林芊芊的经纪人在台侧长出一口气。
林芊芊站上第一名的位置鞠躬。周承宇站在她身边，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下台以后，徐嘉言盯着排名屏，指甲掐进掌心。
“专业分第一，还是输了。”
许曼青拍拍他的肩：“首演只占三成。”
姜南星把信收回道具盒，扣上盒盖。
“三天后正式公演。”
徐嘉言转过头：“还要改吗？”
“改你关门前那一眼。”姜南星说，“今天还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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