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她是真的怕了
陆知晨站在门口，目送陆宴舟的身影，只是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陆宴舟和姜辞说话还真是如出一辙，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夫妻两个都该死。
陆宴舟对此一无所知，他开车回到老宅的时候，车还没熄火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姜辞和陈凝秀正坐在沙发上。
陆安邦没在客厅，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凝秀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陆宴舟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你没在那多留一会儿？"
陆宴舟在门口换了鞋走进来，顺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随口应着。
"没有，他们那边去吊唁的人也不少，我露个面就行了。"
说着，他在姜辞身边坐下来，手指习惯性地把姜辞手边那盏已经凉掉的茶杯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况且陆知晨确实不太正常，我怕忍不住动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然，但是陈凝秀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小到大，陆宴舟收拾过陆知晨不知道多少次，可从来没有一次是怕忍不住。
能让他说出这句话，说明陆知晨现在的状态确实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陈凝秀没有多问，她把目光从儿子身上收回来，落回姜辞脸上，声音慈和。
"辞辞，你都瘦了，田姨给你煮了鸡汤，待会儿多喝两碗。"
姜辞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这明明是胖了，下巴都快圆了一圈。
但她看着陈凝秀的认真模样，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世界上有一种瘦，是爸妈觉得你瘦。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
陆安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表情倒是很平静，可眼神中藏都藏不住得色。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先是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辞丫头啊，想不想知道你爸的消息啊？"
姜辞的眼神瞬间亮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吐槽陆安邦"老糊涂"，现在吐槽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安邦面前，开始讨好陆安邦。
"爸，您有我爸爸的消息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手里那封薄薄的信封，恨不得自己伸手去拿，嘴上已经开始往外倒好话了。
"爸您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靠谱了......"
陆安邦努力板着脸，想摆出一副"这不过是我顺手的事"的淡然模样，可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装模作样地又咳了一声，才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呐，前几天我战友去南方开会，顺路给你带回来的信。"
他说着摆了摆手，可姜辞心里清楚，哪里会有那么顺路。
她爸下放的地方是山里的村子，光是找人就要找好几道关系，更不用说还要避人耳目地把信带出来。
这封薄薄的信，不知道费了陆安邦多少心思。
姜辞接过信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信封上的字迹是她爸的没错，笔画还是那么硬朗方正，只是比从前瘦了几分，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劲了。
她把信抱在怀里没有急着拆，先抬起头来看着陆安邦，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爸，您费心了。"
陆安邦拍了拍她的肩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爸那边我也在努力，总是会过去的。"
"至于你妈那边，现在过得还行，就是不方便露面，你心里有数就行。"
姜辞点了点头，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可以了，起码她爸这次没有受什么大罪，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她想着等晚上回去再拆开慢慢看，现在这个场合，她怕自己看了之后忍不住掉眼泪。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午饭，鸡汤确实鲜，田姨又往里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熬得汤色清亮。
姜辞心情好，饭量都大了不少。
饭后陆宴舟站起来正准备带姜辞回去，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姜辞皱了皱眉要起身，陆宴舟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别去，我过去看看。"
他自己站起来往门口走，姜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田姨正站在院门内侧，一脸尴尬地不知所措。
门外的哭声越来越响了，她回头看见陆宴舟过来了，连忙往旁边让了两步。
"我刚才明明让他们进来了，可他们非站在门口哭……这像什么样子啊……"
陆宴舟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了三个人，陆言之站在最前面。
沈宁站在最后面，捂着脸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把袖口打湿了一小块。
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可整个人也瘦了不少，那点隆起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格外明显。
沈宁听见门响从指缝里看了一眼，看见陆宴舟出来，她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往前迈了两步，哭得更加卖力了，声音也比刚才大了几分，听起来十分凄切。
"小叔叔……我不敢回去了……"
她说着像是不经意的撩起了袖子，露出手腕上一片淤青，青青紫紫的。
但是陆知晨在这里，沈宁侧着身子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动作，也不敢开口哭诉。
沈宁觉得陆宴舟简直太好了，虽然对她爱答不理的，可起码不会动手打她。
陆知晨表面上人模人样，可晚上关了门就原形毕露。
她胳膊上的那些伤全是新旧叠着旧的，偏偏他又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她是真的怕了。
陆言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表情无奈。
"宴舟，你也看见了，宁宁毕竟怀着孩子，她在那边住着害怕，你看能不能让爸妈先照顾她几天？”
“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让她回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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