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顿顿有肉收死士
黑风谷腹地,血腥味浓得呛人。
徐长生坐在玄铁战车的太师椅上。
夜风吹起他青衫的下摆。
他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前方。
刚才大娃和二娃联手凿穿了军阵,那三千名黑甲死士死伤过半,剩下的这一千多名残存精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满地碎肉和残破的兵器中间。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吭声。
一千多个精壮汉子把脑袋贴在干硬的黄土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他们是布政使花重金圈养的杀人机器。
从小被灌输死士的规矩,不怕死,不知道疼。
但今天,大娃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碾压,把他们骨子里的毒药控制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人可以不怕死。
但面对徒手捏碎千斤闸、单手把人抡上天的怪物,求生的本能压垮了一切。
徐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大娃。”
徐长生声音不大。
大娃立刻转身。
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拽拴在车尾的皮绳。
“过来吧你!”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被扒得光溜溜的布政使,被大娃硬生生拽到了战车前面。
布政使浑身都是烂泥和擦伤,在夜风中冻得嘴唇发紫。
他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徐长生指了指地上的布政使,看着那一千多名跪伏的死士。
“这就是你们卖命的主子。”
徐长生语气极度平淡。
“他躲在千斤闸后面的时候,没管你们的死活。他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更保不住你们的命。”
死士方阵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最前排的一个死士头目大着胆子抬起头。
他看着那辆庞大的玄铁战车,又看了看站在战车旁、浑身肌肉犹如生铁浇筑的大娃,眼底满是绝望。
“大宗师……我们是死士。没护住主子,回去也是死。”头目声音嘶哑,“您动手吧。”
徐长生笑了。
他随意地换了个坐姿,身子微微前倾。
“杀你们?我嫌弄脏我儿子的手。”
徐长生看着这群身体强壮的汉子,眼神里透出一股现代资本家纯粹的算计。
在灾荒年,什么最贵?
除了粮食,就是劳动力!
庄园外围的护城河挖得差不多了,但后院那几百亩准备养异兽、种高阶灵药的荒地还空着。
光靠那两千个玄甲军苦力根本不够用。
眼前这一千多个练过武、有一把子力气的死士,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最强运输大队和开荒主力。
“我不杀你们。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徐长生伸出一根手指,干脆地抛出了底牌。
“从现在起,布政使死了。你们归我徐家管。”
“给我干活。当护卫,当苦力。做我徐家庄园的长工。”
徐长生顿了顿,抛出了在这灾荒乱世最无解的八个字。
“包吃包住,顿顿有肉。”
黑风谷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那个死士头目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掏了掏耳朵。
包吃包住?
顿顿有肉?
!
在这大旱半年、外面流民为了半块观音土都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的世道。
别说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死士,就算是府城里正儿八经的官军,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点荤腥!
这青衫书生说什么?
顿顿有肉?
!
“大……大宗师……您……您没拿我们寻开心?”头目结结巴巴地问。
徐长生没搭理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大娃。
大娃心领神会。
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没啃完的极品鹿排,直接扔到了那个头目面前。
“我爹说话算话!”大娃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只要你们老实干活,我吃剩下的骨头都比你们以前吃的白面馒头香!”
那块鹿排掉在地上。
浓郁的肉脂香气混合着高阶药材的异香,瞬间飘进了前排死士的鼻腔。
头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什么死士的规矩,什么布政使的恩情,在那块流油的鹿排和“顿顿有肉”的承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拿刀砍人,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混口饭吃吗!
“砰!”
头目毫不犹豫地一头狠狠磕在黄土地上。
“愿为徐老爷效死!徐老爷让我们砍谁我们就砍谁!”
一千多名残存的黑甲死士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他们冲着玄铁战车上的徐长生,重重地磕头。
“愿为徐老爷效死!”
震天的吼声在黑风谷里回荡。
徐长生满意地靠回椅背上。
“大娃,老二。收编。”
徐长生指着地宫方向。
“让你们的新手下动起来。把战车上的白银和血菩提转装到辎重车上,地宫里剩下的军械也全装车。牵好那三头赤火牛。”
“连一块碎银子都别留下。”
一千多名死士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里残破的兵器,分头转运货物,搬走地宫里的剩余军械。
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个时辰。
黑风谷被彻底搬空了。
五十多口装满白银的大红木箱、几十口装满精钢连弩和铠甲的铁箱,被死士们稳妥地绑在了十几辆重型马车上。
那三头体型犹如公牛般的赤火牛,被粗壮的玄铁链子拴着。
那个沉重的寒玉食槽连同血菩提,被几十个死士硬生生抬上了一辆特制的加固大车。
车队整编完毕。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风吹散了山谷里的血腥味。
“出发。回家。”
徐长生坐在玄铁战车上,随意地挥了挥手。
大娃双手抓起战车的车辕。
他浑身肌肉紧绷,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轰!”
战车纯钢的宽轮碾压过碎石,轰鸣着向前驶去。
浩浩荡荡的车队跟在战车后方。
一千多名黑甲死士分成两列,像最忠诚的护卫一样护在车队两侧。
车队的最后面。
布政使脖子上套着皮绳。
他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跟在车尾奔跑。
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麻木和绝望。
日出时分。
庞大的车队驶出了官道,逼近了府城。
府城高高的城墙上。
负责守城的城门校尉正靠在墙垛上打哈欠。
他随眼往城外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校尉双腿发软,扒着墙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晨光中。
一支根本望不到头的庞大车队,正顺着官道碾压而来。
最前面,是一辆造型狰狞的玄铁战车。
战车上坐着那个一袭青衫的书生。
拉车的不是马,是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结实的小孩!
战车后方,是一箱箱堆积如山的白银。
那刺眼的银光在太阳下晃得人头晕目眩。
更让校尉头皮发麻的是。
护卫这支车队的,竟然是一千多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黑甲死士!
而在这支无敌车队的最末尾。
一个只穿着中衣、满身血污的胖子,正像条狗一样被皮绳拴着,拼命地跟在车后奔跑。
校尉揉了揉眼睛。
他看清了那个胖子的脸。
“布……布政使大人!”
校尉发出一声尖叫,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城墙的青砖上。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府城。
那些躲在暗处、原本还指望州府大军能灭了徐家的权贵和富商们,彻底失声了。
他们躲在窗户缝后面,躲在门缝背后,眼睁睁地看着这支车队,大摇大摆地从府城外围的官道上碾压而过。
连州府最高长官都被当成狗一样拴在车尾溜街!
连布政使的私家死士都变成了人家的搬运工!
这府城再也没人压得住徐家庄园了!
没有任何人敢出声。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府城各大势力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徐家,是真真正正的无冕之王。
以后谁敢在这地界上大喘气,布政使就是下场。
车队在死寂中穿过府城郊外,稳稳地停在了徐家那道高达五丈的黑琉璃高墙外。
大门轰然敞开。
柳氏带着五娃,早就等在了院子里。
看着那一车车白花花的银子,看着那些散发着刺鼻热浪的赤火牛和寒气逼人的血菩提。
柳氏激动得眼眶通红。
“当家的!你把州府的国库给搬空了?”柳氏声音都在发抖。
“这点东西算什么国库。”
徐长生跳下战车,自然地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他指着那些正在卸货的黑甲死士,转头看向柳氏。
“老婆,咱们的生态大棚,今天可以正式升级了。把赤火牛关进地底火道,把血菩提种上。”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满足的冷笑。
“从今天起,这几个小兔崽子,敞开了吃。”
庄园里陷入了一片狂欢般的忙碌。
金银入库,异兽归圈。
徐家的霸主地位,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了。
然而。
就在徐家长工们欢天喜地搬运着战利品的时候。
几百里外。
州府城郊,赤焰军大营外。
晨雾浓重。
“驾!驾!”
伴随着凄厉的马嘶声。
三匹浑身是血、跑得口吐白沫的快马,疯狂地冲出了官道,直奔大营那高耸的辕门。
马背上,趴着三个浑身刀伤、连铠甲都被砍碎了的黑衣亲卫。
他们是黑风谷里罕见的漏网之鱼。
在千斤闸被撞碎、布政使被扒光衣服拴在车尾之后,他们才拼死从一条隐蔽的排水道里钻了出来,骑上快马连夜逃命。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快马前蹄一软,直接栽倒在辕门外。
马背上的亲卫被狠狠甩在黄土地上。
他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朝着大营门口那些持枪的哨兵绝望地伸出手。
“快……快报统帅……”
亲卫口中涌出大股的黑血,声音凄厉。
“黑风谷没了……布政使大人……被抓了……”
他瞪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府城……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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