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贺连山带兵来投
贺连山的脑袋磕在徐长生的青布鞋面上。
他那张原本布满横肉、威风八面的脸,此刻全糊满了泥水和黑血。
他根本不敢抬头,双手抱着徐长生的大腿,浑身抖个不停。
堂堂赤焰军统帅,统领三万边军的封疆大将,现在只能跪地求饶。
徐长生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碗加了碎冰的酸梅汤。
他连腿都没挪一下,任由贺连山的鼻涕和血水蹭在自己的鞋面上。
徐长生缓慢地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汤汁,目光越过贺连山那剧烈颤抖的后背,看向护城河对岸。
对岸的荒野上,尸横遍野。
那一百多名被扒光了衣服的锦衣卫,正光着膀子在寒风中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更远处,是两万多名彻底吓破了胆、丢盔弃甲连逃跑都不敢的赤焰军残部。
大娃站在徐长生身侧。
他刚刚生吞了一整块极品灵玉,此刻身上那层暗金色的古朴纹路铠甲正散发着骇人的金属光泽。
大娃嚼着嘴里残存的玉石粉末,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盯着贺连山,只要徐长生一个眼神,他这双硬如生铁的大手就能瞬间把这老头的脑袋拧成麻花。
“贺统帅,你这头磕得不值钱啊。”
徐长生放下粗瓷海碗,声音平淡。
贺连山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拼命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双手抠着青石板的缝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半尺,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徐爷!小人这条烂命确实不值钱!但小人有用啊!”贺连山声嘶力竭地嚎叫着,为了活命他彻底把自己的底牌全都翻了出来,“布政使被擒了,这十万两赈灾银的烂账,加上那三株给贵妃续命的血菩提,这几口通天的大黑锅全砸在小人一个人头上了!”
贺连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绝望。
“小人若是回州府,那些抢班夺权的副将绝对会把小人五花大绑送进京城顶罪!小人若是回京城,兵部尚书第一个就会把小人凌迟处死!天下之大,小人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只有徐爷您这儿,只有您这位大宗师能保住小人这条狗命!”
徐长生看着贺连山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这老小子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背锅侠,朝廷和州府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跑来磕头,不仅是求饶,更是想借着徐家这座固若金汤的黑琉璃堡垒,保住自己的命。
“你想给我当狗,也得看看你这身骨头够不够硬。”
徐长生伸手随意地掸了掸青衫下摆,直视着贺连山。
“我这庄园里,有两千玄甲军在挖护城河,有一千多黑风谷的死士在后院当长工。他们每天干的是牛马的活,吃的是我的白面。你一个光杆统帅,跑来我这里蹭饭,你觉得你配吗?”
贺连山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活阎王这是在要他的投名状。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护城河对岸。
那里还有两万多名群龙无首、吓得瘫在泥地里的赤焰军残部。
那可是他带了十年的嫡系边军,虽然现在军心涣散,但底子依然是这州府地界上最顶级的正规军。
“徐爷!小人不是光杆司令!小人手里还有兵!”
贺连山拼命地指着对岸。
“那两万人都是见过血的悍卒!只要徐爷您点个头,小人现在就过去把他们全收拢过来!从今天起,这两万赤焰军不姓大周,全特么姓徐!他们就是您徐家庄园外围最忠诚的看门狗!”
徐长生靠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庄园内部的生态大棚和异兽养殖场已经初具规模,黑琉璃城墙也固若金汤。
但这片家业太大了,光靠几个孩子每天守门根本不现实。
大娃他们是用来对付宗师和精锐的底牌,不能总拿来当保安使唤。
如果有两万正规军在外围拉起一道警戒线,这府城周边的几十里地,就彻底变成了徐家绝对掌控的私人军阀领地。
“两万人,我可不管饭。”徐长生语气平淡,直接把丑话说在前面,“这灾荒年,我庄园里的粮食只养自己人。”
“不用徐爷管饭!一粒米都不用您出!”贺连山上道地连连磕头,“小人带着他们在这府城外围屯田!去山里打猎!去州府的官方粮站里抢!只要徐爷您赐给我们一块在您大门外扎营的空地,小人保证,以后这府城方圆三十里内,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经过小人的同意!”
徐长生端起桌上的酸梅汤,痛快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贺连山那张写满求生欲的脸,随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把外面那摊烂摊子收拾干净。绕着我的护城河,扎连营。”
徐长生放下瓷碗,声音骤然转冷。
“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这外围防线立起来。办不好,我那后院大棚的泥土里,正好还缺几具高级武者的尸体当肥料。”
贺连山听到“肥料”两个字,浑身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看到布政使和知府是怎么被折磨的。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绝不让徐爷失望!”
贺连山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断裂肋骨传来的剧痛。
他捡起掉在泥水里的那把精钢阔剑,拖着那条残腿,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护城河的木板桥。
大娃站在徐长生身边,看着贺连山跑远的背影,不满地撇了撇嘴。
“爹,这老头刚才还拿剑指着咱们呢,就这么放他走了?我一巴掌就能把他的屎打出来。”大娃捏着暗金色的拳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打死他,谁去管那两万张吃饭的嘴?”徐长生嫌弃地拍了大娃的后脑勺一下,“养狗得讲究性价比。他去咬人,咱们在家里看戏,这叫资本运作,懂不懂?”
大娃憨憨地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护城河对岸。
贺连山拖着残腿,一路狂奔冲进了那群吓破胆的赤焰军残部中。
他那张满是泥血的脸上,此刻早就收起了在徐长生面前那副摇尾乞怜的狗奴才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三军统帅那股暴虐、吃人不吐骨头的冷酷威严。
“都特么给老子站起来!握紧你们手里的刀!”
贺连山一脚踹翻一个瘫在地上发抖的百夫长,手里的精钢阔剑狠辣地砍翻了两个试图逃跑的逃兵。
鲜血瞬间溅在周围士兵的脸上,把这群吓懵的溃兵硬生生从恐惧中砸醒了过来。
“大帅……咱们打不过啊……那庄园里都是活阎王……”一个副将带着哭腔凑上来。
“打个屁!谁特么让你们去打了!”
贺连山一把揪住一名偏将的衣领,吐沫星子直接喷在对方脸上。
“朝廷已经把咱们当成弃子了!布政使被擒了,赈灾银没了!咱们现在回去,全特么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只有留在这里,抱紧大宗师的粗腿,咱们这些兄弟才能活命!”
贺连山举起滴血的阔剑,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在荒野上疯狂回荡。
“传本帅死令!”
“全军立刻就地扎营!围绕护城河外围,给老子拉起三道防线!从今天起,咱们赤焰军就是徐家庄园的亲兵卫队!”
“谁敢违抗军令,谁敢私自逃跑,杀无赦!诛九族!”
在贺连山的血腥镇压下,两万多名赤焰军残部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虽然对那座黑琉璃庄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立刻行动了起来。
长枪林立,盾牌如墙。
一顶顶行军帐篷在护城河外围迅速拔地而起。
伐木、挖沟、安营扎寨,正规军的极高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个时辰,两万精锐组成的防线,将徐家庄园严密地护在中央。
徐长生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外围那一片连绵不绝的军营。
他满意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从这一刻起,徐家不再是一个需要到处躲避流民和官府的逃荒家庭。
有了这支正规军当外围保安,徐家庄园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割据一方、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军阀巨头。
徐长生放下茶杯。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缓慢地转了过去。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前院,直接钉在了大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旁。
那里,缩着一个只穿着一条白色亵裤、浑身冻得发紫的肥胖身影。
钦差太监。
这个代表着京城兵部尚书和贵妃娘娘的天子特使,此刻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里。
他亲眼看着贺连山倒戈,亲眼看着两万大军变成了徐家的看门狗,他脑子里最后那点关于皇权威严的幻想,已经彻底破灭。
太监察觉到了徐长生的目光,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徐长生没有起身。
他随意地伸手探入宽大的青衫袖口里。
在一阵清脆的纸张摩擦声中。
徐长生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上面写满了狂草墨迹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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