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早知黄九爷是皇帝
黄九爷那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黑琉璃高台上轰然炸开。
他右手掌心被捏碎的白玉茶杯割得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斥着彻底输红了眼的疯狂,盯着靠在围栏上的徐长生。
夜风呼啸,高台下方的护城河水流湍急。
就在黄九爷吼声落地的同一个瞬间。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机括弹射声。
“嗖嗖嗖嗖!”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夜色里同时响起。
无数道带着消音麻布的精钢飞爪,精准地卡在了高台四周的黑琉璃垛口上。
紧接着。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道浑身包裹在夜行衣里的黑色人影,顺着飞爪绳索,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高台的围栏。
不是十个,也不是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影涌上高台。
眨眼间的功夫,整整三千名大内最顶级的锦衣卫暗卫,直接将这座宽阔的黑琉璃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暗卫跟先前那些穿飞鱼服的老爷兵完全不同。
他们身上连一块反光的铁片都没有,手里握着清一色的淬毒短刃。
三千人站在一起,连呼吸频率都一致,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绝杀气。
包围圈瞬间收拢,将徐长生和大娃困在正中央。
人群裂开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暗金色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把长剑的魁梧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
大周朝真正的杀手头子。
指挥使走到黄九爷身前,干脆地单膝跪地。
“臣救驾来迟,死罪!”
指挥使的声音犹如生铁摩擦,透着一股毫无感情的冰冷。
他站起身,右手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长剑。
那不是绣春刀。
那是一把通体暗金、剑柄上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天子剑!
天子剑出鞘,剑锋直指对面的徐长生。
“大胆狂徒!”指挥使声嘶力竭地怒喝,杀气腾腾地大吼,“圣驾在此!徐长生,还不携全家跪下受封!”
这句话一出,高台上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黄九爷站在三千暗卫的正前方。
他伸手粗暴地扯开了那件沾了血的青褐色商贾便服,露出了里面那件贴身穿着的明黄色五爪金龙内衫。
伪装彻底撕碎。
大周皇帝恢复了他九五之尊的无上威压。
他那张原本因为憋屈而铁青的脸,此刻重新焕发出了生杀予夺的绝对傲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长生,眼神轻蔑。
“徐长生,你确实很能打。”
皇帝冷笑着往前迈出一步,脚底踩过地上的碎玉片。
“你收编了十余万官兵,你弄出了这片违背天理的药田。你手底下这几个怪物儿子,甚至连大内总管都能一招震废。”
皇帝伸手指向周围那三千名如狼似虎的暗卫,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你今天,终究是算漏了一步!”
“朕是天下共主!是大周朝的天!这三千暗卫,是朕用死士秘法培养的绝对死忠!他们没有痛觉,不怕死!你就算武功再高,你这几个儿子就算再能打,能在一瞬间把他们杀光吗!”
皇帝咬着牙,盯着徐长生的眼睛,企图用皇权的正统性和这种不讲理的人海战术压垮他的心理防线。
“只要朕一声令下!这三千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他们就算用牙咬,用命填,也会把你这几个小崽子撕成碎片!”
就在皇帝疯狂咆哮的时候。
高台通往后院的石阶处,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柳氏手里端着一个装着宵夜的木托盘,带着四娃和五娃,刚刚走到高台边缘。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这黑压压三千名拿着淬毒兵器的杀手,看到了那个露着明黄色内衫、满脸狰狞的皇帝。
“当家的!”
柳氏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手里的木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几碗热腾腾的汤面洒了一地。
她是个逃荒出来的农妇。
在她的骨子里,县太爷就是天大的官了。
现在大周朝的皇帝亲自带着三千死士杀到了家门口,这种代表着天下最高王法的恐怖压迫感,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柳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害怕,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四娃和五娃抱在怀里,浑身抖个不停。
“别怕……有娘在……别怕……”柳氏牙齿疯狂打架,眼泪夺眶而出。
她绝望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徐长生,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大娃站在徐长生身侧。
他听到了柳氏的尖叫。
大娃那双泛着暗金流光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你敢吓唬我娘!”
大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浑身肌肉轰然贲张,那层暗金色的龙纹铠甲在夜风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捏紧了海碗大的拳头,作势就要冲出去把那个穿黄衣服的老头砸成肉泥。
“站住。”
一只平稳的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大娃硬如生铁的肩膀上。
徐长生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大娃,语气极度平静。
“退下。爹没发话,不许动手。”
大娃愣住了。
他不甘心地瞪着对面的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拳头,退回了徐长生身后。
高台中央,重新恢复了死寂。
指挥使看着徐长生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以为他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徐长生!你还敢站着!”
指挥使手里的天子剑猛地往前一递,剑尖几乎要戳到徐长生的鼻尖上。
“皇恩浩荡!陛下念你是个人才,才屈尊降贵给你封王的机会!你不仅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纵容妖孽冒犯龙颜!立刻携全家跪下磕头请罪!交出庄园所有的灵药秘方!”
指挥使杀气腾腾地扫了一眼缩在阶梯处的柳氏。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徐家满门的忌日!”
三千暗卫齐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淬毒的短刃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皇帝站在暗卫后方,高傲地扬起下巴。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
武力再强又如何?
在皇权的绝对碾压下,这种乡野匹夫最终只能乖乖跪下当狗!
“徐长生,朕的耐心是有限的。”皇帝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跪,还是不跪?”
夜风吹过黑琉璃高台,吹得徐长生的青衫猎猎作响。
徐长生没有看那把指着自己鼻尖的天子剑。
也没有看周围那三千个随时准备拼命的死士。
他随意地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拨开了指挥使的剑尖。
徐长生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回了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徐长生看着满脸错愕的皇帝。
他不仅没跪。
反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恐慌,只有嫌弃。
“老黄啊。”
徐长生看着大周皇帝,平淡地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带个龙脉玉佩,换个便服,我就真把你当成京城来的卖盐老板了?”
徐长生冷笑了一声。
“我早知道你是皇帝。”
皇帝脸上的高傲瞬间僵死了。
“我庄园外头有十余万苦力守着,护城河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徐长生盯着皇帝那双渐渐爬满惊骇的倒三角眼,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我故意撤了高台底下的暗哨,放你这三千条狗摸上来。”
“等的就是你亮身份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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