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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军炉改甲,子夜第十二次翻倍


第五十六章:军炉改甲,子夜第十二次翻倍

血虎堡的大铁门在粗麻绳与滑轮的呻吟声中缓缓闭合。

三道包铁横木轰然落下,卡死门槽。

“卸车!”

石虎跳下马背,粗壮的胳膊一挥,两百多名屯户与民夫立刻涌上前去。

一辆辆大车上蒙着的厚油布被掀开,露出一排排堆叠如小山般的双层冷锻铁甲与百炼弯刀。在铁坊高高窜起的熊熊炉火照耀下,冰冷的玄铁折射出深蓝色的冷光。

老铁匠刘铁砧带了二十几个徒弟冲出铁棚,伸手抓起一具胸甲,粗糙的手指沿着甲叶缝隙寸寸摸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好的西域冷锻钢!双层鱼鳞锁扣,内衬还是整块熟牛皮!”

“这手艺,玉阳关兵造局那帮偷工减料的酒囊饭袋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长川按刀站在铁坊石阶前,开门见山:

“刘铁砧,这些北狄重甲的形制只适合骑战,腰身与腋下偏窄,不利于步卒结阵抡刀。”

“我要你把这批甲拆解重铸,改制成大乾步战重锁子明光铠。”

“前胸加生铁护心圆镜,后背留挂标枪环扣,护臂加厚两分。”

“三天之内,能不能改出一百套?”

刘铁砧猛地一拍大腿,胸口铜哨震得当当响:

“将军只要舍得管够炭火与精肉,别说三天,两天两夜老汉带着徒弟们不合眼,也把这一百套重铠给您敲出来!”

“库房的石炭管够,今晚宰的三匹青骢伤马,铁坊独分两条马后腿。”

顾长川拍了拍老铁匠厚实的肩膀,转身朝营房走去:

“李四海,让伙房把剩下的马肉全部下大铁锅,多放大料与老姜,配青稞干饼,全营不论军卒民夫,每人两大碗肉汤、一斤马肉!”

“好嘞!”

李四海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火头军快步奔向伙房。

片刻之后,滚烫浓郁的肉香顺着山风在整个血虎堡内漫延开来。

伤兵营外的大空地上,两口直径四尺的巨型行军铁锅架在滚滚烈火之上,大块暗红色的马肉在沸水中翻滚,油花滋滋作响。

百名浴血归来的士卒席地而坐,脱去沾满血污的甲胄,露出横七竖八的伤疤与汗渍。

没有往日军营里的苛待与辱骂,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粗瓷大海碗,堆着冒尖的炖马肉与焦黄的麦饼。

“吃!都放开肚子给老子吃!”

石虎抓起一块连骨带筋的烂熟马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冲身旁的新卒吼道:

“在大乾边军,谁把战马当肉分给大头兵?只有跟着顾头,天天见荤腥,仗打得痛快,银子拿得踏实!”

孙成等十三名玉阳关来的老斥候捧着粗瓷碗,手还在微微发抖。

在大乾正规军营里,斥候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平日里连糙米饭都吃不饱,何曾见过这种整盆整碗的精肉?

孙成咬了一大口软烂咸香的马肉,滚烫的肉汁顺着喉咙咽下,热流瞬间驱散了体内积存多年的骨髓阴寒,泪水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哭个鸟!吃饱了有力气,明日跟老子一起去修烽火台!”

石虎咧嘴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在孙成背上拍得啪啪响。

营房角落的静室内。

沈青竹推开木门,手里端着一只冒着淡淡药香的砂锅。

屋内的温度高得惊人,甚至连空气都在隐隐扭曲。

顾长川盘膝坐在石床上,上身赤膊,古铜色的肌肉如同精钢浇铸,一条条赤红色的血线在皮膜之下宛如活物般游走起伏。每一次呼吸,他的鼻息间都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滚烫白雾。

沈青竹将砂锅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那如同烘炉般的肉身之上,神色凝重。

“落凤峡你动用了全力。”

沈青竹上前一步,裙摆掠过石板,发出极轻的摩挲声:

“徒手接八十斤紫金瓜,硬生生捏扁精钢,你的脏腑热度又攀升了三分。”

“把手拿出来。”

顾长川睁开眼,目光沉静,将右臂搁在膝头。

沈青竹半跪在石床旁,伸出温凉纤细的玉指,轻轻按在他手腕的寸关尺大穴上。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灼热宛如海啸般的恐怖巨力便顺着脉搏轰然震荡而来。

沈青竹眉头微蹙,指尖微微泛起一缕淡青色的药力内劲,竭力稳住触感。

两人的距离极近。

顾长川甚至能闻到她发梢间传来的淡淡苦木与寒兰清香,而他身上那股暴烈刚猛的阳刚热气,也让沈青竹素净出尘的面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胭脂红。

“五脏内息已成,但心火过旺。”

沈青竹没有收回手,反而顺着他的腕骨经络缓缓往上按压,指尖落在他小臂紧绷如铁的肌肉纹理间:

“你体内的生机浩瀚得像是一整座喷发的火山,寻常武人的经脉早已被冲爆了千百次。”

“我用黑龙潭绝壁寒兰与断肠草的伴生叶配了一副‘玄冰化火汤’,能暂时替你封住脏腑外溢的燥气。”

顾长川低头看着她专注而清冷的侧颜,语气低沉:

“药力只能治标。”

“体内的气血是奔腾的活水,越堵越凶。”

“今夜子时一过,它还会再暴涨一倍。”

沈青竹手上的动作猛然一僵,豁然抬头,清澈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再翻一倍?!”

“你现在的气血已是一千零二十四倍常人之力,蛮力超过六万斤!”

“若是再翻一倍,便是两千零四十八倍!”

“人的肉身纵使是百炼精金,也绝不可能容纳如此恐怖的天地之威,你的骨骼与脏腑会被直接胀裂!”

顾长川反手握住沈青竹冰凉的手腕。

他的掌心宽厚滚烫,带着厚厚的老茧,将沈青竹纤细的皓腕稳稳扣住。

沈青竹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想要挣脱,可那股霸道而沉稳的力道却让她动弹不得,呼吸微微一滞:

“顾长川,你做什么……”

“沈姑娘,看仔细了。”

顾长川目光沉凝,体内的千倍气血微微一收,随后顺着掌心缓缓渡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温润生机:

“我的气血不是邪魔外道,亦非透支潜力的绝脉。”

“它生生不息,乃天地至阳之灵。”

“既然肉身容器有限,那我便不再一味死死闭锁。”

“这一百名百战余生的部曲,这座新建的血虎堡,甚至外面的三千亩春田,皆是我的容器。”

沈青竹感受着顺着腕间缓缓流淌而来的纯阳生机,体内多年钻研医道积累的暗伤与寒气竟在顷刻间消融无踪。

她眼底的震惊逐渐化作深思。

“你想以身为炉,引渡全军?”

“正是。”

顾长川松开手,端起桌上的砂锅,将滚烫泛青的药汤一饮而尽:

“落凤峡大胜,缴获两百具重甲,正是立军威之时。”

“今夜翻倍之后,我会把多余的暴烈气血打入战旗与第一批精锐的体内,为他们易筋洗髓,筑下武道根基。”

沈青竹收回手腕,轻轻揉了揉发烫的皮肤,神色重新恢复了清冷淡然,但眼底的戒备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若是如此,伤兵营的公共药灶必须重开。”

“我会在药汤中加入宁神散火的草药,助士卒化解你渡过去的气血霸道。”

“若有爆体征兆,我亲自施针压脉。”

“有劳了。”顾长川微微点头。

沈青竹提起药箱,转身走到门槛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顾长川,活下去。”

“玉阳关的孟家不算什么,北境的乱局才刚刚开始,你若倒下了,这血虎堡里的四百条人命,没人背得起。”

房门轻轻掩上。

屋内重归死寂。

顾长川闭上双目,凝神内视。

脑海深处,那一座悬浮的古朴金色罗盘,指针正滑过子夜前最后一道缝隙。

咚!

血虎堡内悬挂的青铜晨钟被守夜老卒敲响,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十二个时辰已满,子夜交替之刻,悄然降临!

第十二次翻倍,轰然爆发!

常人一千零二十四倍的气血基数,在这一刹那没有丝毫阻碍地再度翻倍,暴涨至常人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浩瀚神迹!

轰隆!

体内的声响犹如九天雷霆在腹腔深处连环炸裂!

浩瀚如汪洋的气血狂潮直接化作滚烫璀璨的赤金匹练,在浑身每一条经络与微细毛细血管中疯狂冲刷奔涌!

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气血!

纯肉身蛮力在原有的六万斤基础之上再次狂飙突进,直接跨越七万斤、八万斤的恐怖桎梏,稳稳停留在八万斤的神魔极境之上!

浑身骨骼在极度恐怖的高压下发出密密麻麻的爆裂鸣响,原本呈冷铁金玉的骨骼深处,一层层古朴威严的赤金血髓彻底凝固,骨骼鸣响彻底化作撼动天地的雄浑龙吟!

脏腑深处,五脏如同五座被地火彻底点燃的烘炉,内息奔腾流转,生生不息!

练脏境初期,在海量气血的反复淬炼与夯实之下,彻底稳固如万仞高山!

但与之相伴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怖肉身压迫!

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气血生机,已彻底超越了单一人体能够自然容纳的物理极限。

刺啦!

顾长川浑身毛孔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微的血雾,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化作赤红的烙铁,白色的高热蒸汽如巨龙吐息般从头顶百会穴滚滚升腾!

两道滚烫粘稠的鼻血瞬间自鼻腔喷涌而出,落在青石地板上,将坚硬的石面烫出嗤嗤的深坑!

脏腑如焚,五脏六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哀鸣!

肉身容量到了绝对的临界点!

若不立刻将这股超越人神界限的浩瀚生机宣泄分流出去,哪怕是百炼玄玉般的骨骼,也会被狂暴的气血硬生生炸成齑粉!

“石虎!韩九!”

顾长川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迸射出两道尺许长的夺目血芒!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紧闭的营房木门,轰然在整个血虎堡的校场上空炸响!

守在门外的石虎与韩九脸色骤变,一脚踹开房门:

“顾头!”

滚滚扑面而来的灼热白汽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三步,毛发瞬间卷曲焦黄!

看清石床上浑身浴血、头顶蒸腾着白雾的顾长川,石虎眼珠子瞬间红了:

“顾头!你怎么了?!”

“把血虎战旗取来!”

顾长川一把抹去下颚的血迹,猛然从石床上长身而起,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寸寸龟裂!

“全营精锐,校场结阵!”

“今夜,我为你们开武道天门!”

石虎与韩九浑身剧震,对视一眼,胸腔中的热血瞬间被主将身上的滔天霸气彻底引爆!

“诺!”

石虎咆哮着冲出房门,一把从旗杆上扯下那面浸透了无数北狄鲜血的黑底血虎大旗!

大铁锤敲响聚将铜锣,刺耳的铜鸣撕破夜空。

正在啃着马肉、擦拭铠甲的一百名精锐老卒闻声而动,连皮甲都来不及穿戴,齐刷刷提着战刀在空旷的校场上列成严密森严的方阵!

顾长川赤膊跨出营房,脚步沉重如山,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隐隐震颤。

沈青竹提着银针药箱疾步从药房冲出,站在校场边缘,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两千零四十八倍!

他不仅没有爆体,反而将这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压制在经络之中,带着翻江倒海般的恐怖威压,走向了军阵!

石虎双手捧着血虎大旗,单膝跪在校场正中央。

顾长川走到大旗前,伸手握住碗口粗细的精铁旗杆。

八万斤神魔蛮力与两千零四十八倍的浩瀚气血在掌心悍然爆发!

噗!

顾长川右掌掌心划开一道血口,滚烫如熔岩般的赤金精血瞬间喷涌而出,将整面黑底血虎旗彻底染透!

嗡!

原本死寂的旗面上,那一头用金线绣出的猛虎仿佛骤然活了过来,双眼迸射出刺骨的猩红血光!

“血旗军炉,启!”

顾长川舌绽春雷,单手将精铁旗杆狠狠刺入校场正中央的冻土之中!

轰隆!

以旗杆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赤金气血波纹如海啸般轰然席卷全场!

方圆三十步内,所有士卒的身形猛然一沉。

一股滚烫雄浑到难以想象的纯阳生机顺着战靴脚底轰然灌入百人体内!

石虎首当其冲,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瞬间涨成血红,骨髓深处发出一阵阵爆豆般的脆响,原本困死他数年的淬体极境,在这一股浩瀚生机的强行冲刷下,轰然跨过门槛,直逼锻骨之境!

韩九与其余老卒同样狂吼出声,浑身经络发烫,体内的暗伤与残存寒毒被这股霸道无匹的气血生机生生荡涤一空!

百人齐声咆哮,战意直冲九霄!

原本压在顾长川脏腑深处那股足以爆体的两千零四十八倍狂暴内热,随着大旗军炉的分流,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滔滔江河,平稳顺畅地注入了整支百人军队的体内!

顾长川体表的滚烫血雾渐渐散去,内腑的灼痛彻底平息。

识海之中,金色罗盘稳稳停留在第十二格刻度之上,散发出万道璀璨金光。

一人福泽全军,全军军势反哺主将!

这条属于他顾长川的乱世重开武道之路,在这一夜的血虎堡校场之上,终于踏出了最为坚实霸道的第一步!

校场边缘,沈青竹定定地看着被血光笼罩如神似魔的顾长川,握紧了手中的药箱,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敬畏与信服。

这一支百人重甲死士,已然在这塞北荒原之上,露出了吞噬天下的狰狞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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