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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崔氏登门,铁符相试


第六十五章:崔氏登门,铁符相试

马蹄铁践踏碎石的脆响自落凤山口由远及近。

百名精骑清一色披着玉阳关巡按营的黑漆鳞甲,滚边绣着紫藤暗纹,腰挎精钢雁翎刀。

队伍中央护卫着一辆四乘紫檀雕花大车,车顶覆着名贵防雪银狐锦毡,四角悬着黄铜辟邪铃,在荒原冷风中叮当作响。

战马皆是玉阳关贵戚私养的西凉大宛骢,气度奢靡,与这片杀伐刚止的冻土废墟格格不入。

李四海快步爬上哨楼,只看了一眼车辕上垂挂的紫藤铜牌,脸色登时一变。

“顾头,不是孟玉瑶。”

李四海快步回到顾长川身侧,压低声音。

“是玉阳关副总兵裴天德的继室,安州裴氏主母崔若兰。”

“崔家在玉阳黑市垄断了七成官铁与耕牛引凭,裴副总兵常年在前线大营巡边,关内私产与后宅大权全捏在这女人手里。”

“孟家二管事私贩出关的铁矿与马盐,背后的靠山就是裴崔两家。”

石虎提着六十斤重的铁桦木盾立在门洞前,啐了一口浓痰。

“管他什么裴夫人崔夫人,刚杀了北狄呼罗拔,抄出通敌账,她倒敢自己撞上门来。”

大车在堡门三十步外缓缓停稳。

车帘微挑,一名身披紫貂滚雪大氅的华贵妇人由贴身侍婢搀扶着踩上马凳。

妇人约莫三十出头,青丝挽成云髻,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细眉如柳,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眼尾泛着天生的水意与胭脂晕红。

貂裘领口半敞,露出一抹雪白晃眼的细腻锁骨与饱满胸脯,腰身被织金束带勒得极细,下裙随着莲步微移,隐隐勾勒出丰腴熟透的身段。

她身侧跟着两名眼神阴鸷的抱剑护卫,脚步虚浮却内息饱满,赫然是通脉境后期的世家死士。

崔若兰并未看两侧染血的重甲盾步兵,一双美眸越过铁盾缝隙,直接定在了顾长川身上。

顾长川单手拖着三十六斤重的乌金长矛,青布短衫被山风吹得紧贴胸膛,宽阔坚实的肩膀与结实如铜浇的腰腹轮廓在冷风中毫无遮掩。

他周身翻涌着四千零九十六倍气血沉淀后的炽烈阳气,五脏六腑如同火炉轰鸣,方圆三丈内的寒气甚至被这股霸烈肉身散发出的雄浑热浪生生逼退。

崔若兰的呼吸微滞了一下。

她在玉阳深宅见惯了那些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将门纨绔,也见过内气阴柔的通脉境宗门修士,却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见过如此暴烈、炽热、野蛮到极点的纯粹肉身气概。

那是一种宛如太古凶兽踏破冰雪直扑而来的雄性压迫感,直冲脑髓,让她浑身皮肉莫名一阵发烫发酥。

“夫人,这便是杀了呼罗拔的顾长川。”

旁边的长随躬身低语,语气满是提防。

崔若兰抬起染了凤仙花汁的纤细玉指,轻轻压下长随的佩刀。

她迈步走上石阶,脚步轻慢,香风随着貂裘摆动拂过血腥未散的地面。

在距离顾长川仅有两步远的地方,崔若兰停住脚步,抬起俏脸,目光放肆地在他喉结与宽厚胸膛上游走了一圈,红唇微翘。

“奴家在玉阳深闺便听闻,前锋营出了个单矛碎甲的奇男子,连孟九姑娘那张冰雕似的冷脸都在你手下吃瘪。”

“今日一见,顾百夫长这身子骨,当真是百炼精钢铸出来的。”

石虎听得眉头直皱,手中长戈猛地顿在地上。

“后宅妇人,休在这儿装神弄鬼,血虎堡是军营,不是玉阳花柳巷!”

崔若兰甚至懒得斜眼瞧石虎一眼,只是定定看着顾长川,眼底的炽热与毫不掩饰的探寻几乎要滴出水来。

“顾长川,你单矛挑杀呼罗拔,截下七十车安州粮草药材,当真好手段。”

“可你知不知道,那三辆铁皮棚车里的三十箱精盐与两箱赤血参,是奴家贴身账房亲手从玉阳官仓批出来的底货?”

顾长川手中的乌金长矛未动分毫,目光冷漠如两柄凿冰的铁锥。

“铁证在手,安南盐铁司的官印抹不掉,裴崔两家通敌贩盐,依律当斩。”

崔若兰不仅没有半分惊惧,反而娇笑出声,胸前丰腴随着笑声一阵颤颤巍巍。

“律法?在这陇西边塞,拳头硬、家底厚,才是律法。”

她向前挪了半步,身子几乎要贴到顾长川硬邦邦的臂膀前,温热潮湿的兰麝香气直往他口鼻里钻。

“孟家二房不过是些鼠目寸光的蠢物,想靠几个北狄蛮子发横财,死了便死了,奴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奴家不同。”

崔若兰压低了嗓音,眼眸如丝,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谄媚与轻颤。

“奴家掌着安南三县的铁器引凭与六百头关西壮牛,只要能护得住奴家的货道,你要多少耕牛,奴家便给你送多少。”

“那死鬼裴天德常年缩在中军帅帐养小妾,连刀都快提不动了,哪有顾郎这般顶天立地的雄魄气魄?”

说着,崔若兰那只涂着猩红豆蔻的柔荑,竟放肆地朝着顾长川按在矛杆上的粗糙大手抚了上去。

指尖还未碰触到皮肉,一股霸道炽烈的雄浑劲风猛然自顾长川臂膀内炸裂开来!

砰!

无形的纯肉身气血震荡,如同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当空横扫。

崔若兰娇呼一声,脚下锦靴打滑,整个人狼狈地连退三步,若非侍婢死死扶住,险些一屁股跌在泥水里。

两名抱剑护卫勃然变色,长剑出鞘半寸,内气暴起。

顾长川单手抬矛,矛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抖。

空气中炸开一声清脆刺耳的破空爆鸣,无形劲风逼得两名通脉境护卫胸口发闷,面色煞白地将长剑生生咽了回去。

“裴夫人,收起你玉阳后宅那一套。”

顾长川的声音平直如刀,没有半分波澜。

“粮草药种已入堡,人手全录入军籍,你的货,充作落凤峡战备公资,一粒也不会退还。”

崔若兰稳住身形,发髻间的赤金步摇乱颤,胸脯剧烈起伏。

被当众震退,她脸上没有寻常贵妇受辱后的暴怒,反而双眸泛红,呼吸愈发急促,死死盯着顾长川那张纹丝不动的冷峻面孔。

在这个世道,能徒手捏死通脉高手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顾长川越是冷硬野蛮,越是对她弃如敝屣,她骨子里那种依附强者的受虐与渴望便愈发疯长。

“好,充公便充公。”

崔若兰咬着下唇,指尖捏紧了貂裘内衬,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发软的媚态。

“可孟玉瑶回去,必会联合玉阳商道切断血虎堡的铁料供给,你那三千亩荒田,光有粮种,没有铁犁和耕牛,下种期一过,一千多张嘴照样饿死。”

顾长川神情漠然。

“呼罗拔大营在黑海子留有两百头盘角野牛,今夜我自会去取。”

崔若兰闻言,眼中的震惊转瞬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异彩。

“那帮黑狼骑残兵退守黑海子,仗着沼泽暗泉,连玉阳主力骑兵都不敢轻涉。”

“你竟敢带几十人去闯?”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面雕刻着紫藤盘云的生铁令符,直接塞到旁边的李四海怀里。

“黑海子外围有我崔氏一处秘密铁矿堡,里面存着三十副重型双铧铁犁和八十石黑石膏。”

“顾长川,你若真能活着把那两百头北狄盘角野牛赶回落凤峡,这面铁符就是你的,矿堡里的铁器你随意取用。”

崔若兰回过头,最后深深看了顾长川一眼,舌尖轻轻舔过嘴角。

“奴家在玉阳城里备好上等药酒,等着看你顾百夫长,究竟能在这西北边塞翻起多大的浪来。”

她转身钻入紫檀雕花大车,马鞭一甩,四匹骏马嘶鸣着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石虎走到李四海身旁,看了一眼那面生铁令符。

“这女人脑子有毛病,被震飞了还倒贴东西。”

沈青竹提着药囊自门洞走出,神色清冷如雪,淡淡扫过地上的车辙印。

“世家豪族的妇人,最懂趋利避害,她不是疯,是看出玉阳防线早晚要乱,急着给自己找一条能挡风遮雨的硬臂膀。”

沈青竹转头看向顾长川,声音压低。

“去黑海子夺牛可以,但你体内的燥热需在日落前彻底拔除。”

“静室药浴已备好,回内堡。”

顾长川将长矛交给石虎,转身踏入堡门。

天色渐暗,狂暴的夜风在落凤峡上空呼啸撕扯,一场突袭黑海子的血战,已在深沉的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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