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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恶语挑唆,当众护妻


慰问团在村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要回省城。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

姜月兰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而是自己找到了护林院门口。

谢沉山蹲在院墙边把昨夜巡山带回的干柴收拾好。

照禾在晒野菜,隔着院门远远的看见姜月兰往护林院门口走,心里不免多想了一圈。

姜月兰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她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摆出省城干部的架势,想压乡下汉子一头。

“谢队长,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谢沉山没有抬头,手中的活也没有停下。他长期在山上工作,各种各样的风雨雷电他都见过,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

“有话直说。”

姜月兰环顾四周之后,就小声说道。

“你的妻子沈照禾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谢沉山手里的柴火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归拢起来。

“她是城里的沈家捡来的养女,在省城的时候是个冒牌货,不能上台面。后来被人一脚踢开之后才被送到乡下,和这里的人家结成了亲。”

姜月兰嘴角挂着笑。

“保护她又能怎么样呢?一个被遗弃的野丫头早晚都会回到城里去攀附权贵,能和你一辈子住在山沟里吗。”

她语气轻柔,话里却带着讽刺。

谢沉山站起身来,把手中的干柴稳稳地放下。他抬头看着姜月兰,目光很平静,并没有丝毫的躲避。

“照禾是白桦沟加工坊的主要成员。春天的野菜,山货都是她带着女工们做的,如果没有她的话,白桦沟的家底就支撑不住现在的局面了。”

谢沉山语气平稳,话说得清楚坚定。

“她吃苦耐劳,能承受得住各种事情,比别人要好得多。至于她是养女还是假冒的,我都不在意。”

谢沉山顿了顿,声音不大,话却说得坚定。

“她是我通过正当途径迎娶的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只说这一次。”

谢沉山没有提高嗓门,也没有多作修饰,但语气里的笃定让姜月兰难堪。

姜月兰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你就不怕她以后拖累你吗。”

谢沉山眼一垂,最后一捆柴也堆好了。

“在谢沉山迎娶她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让她成为我的负担。你,我劝你一句话,白桦沟队里那些闲事,你少管。”

姜月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原以为一个守山的粗鲁汉子,几句挑拨的话就可以挑破他们的关系。没想到这个男人不听她的,把她说的话都给堵回去。

张开嘴巴还想再解释一下,但是他已经扛起柴捆,没有回头就走进了院子。

姜月兰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有动,手指深深的刺进了手掌里。

她原以为乡下粗鲁的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戳破了娶了个假货,但是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硬钉子。

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护林院,比来的时候走得要快很多。

谢沉山把柴捆放下之后就进屋去了。他并没有把姜月兰的事情告诉照禾,只是从灶台边拿了一碗冷水喝了半碗。

等他喘过气来之后,才打开炕头放着的上锁的木匣子,把当月所有的林场津贴领取单都拿了出来。他将那叠钱整整齐齐地叠好之后,走到了照禾身边把钱放在了她的旁边。

照禾一愣,马上把票子又往回推。

“这是什么?你的津贴你自己留着用。”

谢沉山按住她的手。

“本月的津贴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以后家里账目由你来管。”

谢沉山低声回答。

“我信你。”

这三个字让屋里安静下来。

照禾愣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一叠领款单,又抬头看了看谢沉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年来防备和试探,被这四个字轻轻撬开了一道缝。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她,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把领款单收好之后,转身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好的,我记住了。”

谢沉山应了一声,转身去院子里砍柴。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想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要吝啬。”

照禾站在灶台边,看着自己收拾好的那叠票据心里又酸又甜。

傍晚的时候,照禾煮了一锅黄米粥,又炒了一盘盐渍蕨菜,然后就等着谢沉山巡山回来。

到了晚上吃过饭后,她想起来白天发生的事情,于是就问他。

“你早上看见姜月兰了没有。”

谢沉山正在磨柴刀,听到这话后手上也没有停下来。磨刀时火星四溅,他都没有抬眼。

“见了。”

“她和你说过什么?”

谢沉山把柴刀放下,擦干净手之后闷声说道。

“说离你远点,说你早晚回城。”

照禾坐在他的面前,一边递给他毛巾,一边看着他。

“那么你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谢沉山抬眼,很少认真地看她。

“说你是白桦沟的骨干,就是我唯一的妻子。让她不要过问队里的事情。”

照禾听后心头一颤。她这才明白,白天吉普车来去匆匆时,还发生过一段她不知道的交锋。

她知道谢沉山很少说漂亮的话,但是他说出口的话一定都是真实的。

“于是姜月兰就这样离开了吗。”

“嗯。”

谢沉山顿了顿。

“往后她要是再找茬,你不用和她一般见识,有我在。”

照禾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就不怕她说的是真的吗?我是被沈家不要的。”

谢沉山擦完手之后把布巾又放回架子上。

“沈家有眼无珠。你在我这里是否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平和,照禾听了心里觉得温暖。

照禾鼻子一酸,转过脸去,把涌上来的泪意强行压下。

“嗯,我知道了。”

照禾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把票据整理好,心情也轻松起来。

晚上她坐在油灯前,一张张地把领款单过目,想着要给谢沉山换一双新鞋,给护林屋准备一些冬天用的棉线。

她又拿出记工簿,把今天张罗的山莓收购账目理了一遍,越理越有底气。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靠自己的双手在山沟里站稳了脚跟,也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身后护着她。

初夏的风从窗缝吹进来,还带着一些甜甜的草木香味。外面的草丛中,可以听到野果落地的声响。

她抬头看向后山,隔着院墙,似乎闻到了一股果香。野生山莓成熟了。

漫山遍野的树莓和蓝靛果,再过几天就能采摘。白桦沟又将迎来丰收。

照禾收回目光,心里的暖意渐渐散开。

她想着,等山莓熟了,除了鲜卖,还要留一些加工,供秋冬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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