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是君子


“前辈……饶……饶命……”

道士的双腿抖如筛糠,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筑基期修士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挺直腰杆都做不到。

“你不能杀我!”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尖锐了起来,“我主人是黑风老祖!我是替他办事的!你若杀了我,我主人绝不会放过你!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在我主人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李牧云面无表情,按在他天灵盖上的手掌没有丝毫动摇。

“说完了?”

道士的脸色一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要杀他。

不是威胁,不是恐吓,是真的要杀他。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意。

“不……不……”道士彻底慌了,“你听我说!我主人发现了一条阴属性灵脉!虽然只是下品,但储量不小!他想要抽取这条阴脉,需要大量女子的生魂来做引子!他此刻正在后山深处做法,派我出来收集生魂!”

他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你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找那条阴脉!我可以帮你里应外合,从我主人手上夺了那条阴脉!那可是阴脉啊!你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条阴脉!还有我主人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功法、丹药、法器,应有尽有!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就在这时,月阴婆婆的声音在李牧云脑海中响起:“小子,他说的是真的。那条阴属性灵脉,我能感应到,确实存在。蕴藏着天地间极端的阴寒之力,即便只是下品,也极为罕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不能让你的《纯阳九转》直接晋级——毕竟你现在需要的是异火那种级别的极致阳物——但对你修炼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

李牧云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道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心中大喜,正要继续加码,忽然——

“牧云!”

王德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你不能放了他!他杀了灵儿!他当着我的面……他……求求你……给灵儿报仇!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上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了满脸,看上去凄惨至极。

周围的村民纷纷动容,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不能放了这个畜生……”

“李牧云,你可不能为了什么阴脉就放人啊……”

“灵儿姑娘死得太惨了……”

李牧云的目光从道士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德厚身上。

他的眼神很冷。

“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王德厚的磕头动作猛地一滞。

“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王德厚张了张嘴,对上李牧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道士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虽然修为高,但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心性还是不够狠。只要自己抛出足够的利益,再加上那个老东西在旁边道德绑架,反而会激起这小子的逆反心理……

他心中冷笑:小娃娃,还想跟爷爷斗?等你见了主人,保管让你和你那漂亮的嫂子,都变成阴脉的一部分!

然而,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听到李牧云说了一句话:

“嫂子,闭上眼睛。”

柳如烟微微一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道士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你要做什么?我说了可以带你去阴脉!我可以帮你夺……”

李牧云没有回答。

他按在道士天灵盖上的手掌,忽然涌出一股金色的灵力。

那灵力炽烈如阳,瞬间侵入道士的识海!

“搜魂术!”

道士的瞳孔猛然放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搜魂术,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手段。施术者可以直接入侵对方的识海,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而被搜魂的人,轻则神识受损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这种术法因为太过残忍,在正道宗门中是明令禁止的禁术。

但李牧云不在乎。

他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

金色的灵力如同无数根细针,刺入道士脑海的每一个角落,将他的记忆碎片一一翻检、读取、复制。

道士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口吐白沫,眼球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李牧云收回了手。

道士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恐惧和痛苦。

李牧云低头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不适感。

没有恶心,没有手软,没有那种传说中“第一次杀人后的心理冲击”。

就像踩死了一只蟑螂。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想——小时候家里杀鸡,他都不敢看,总是躲得远远的。大哥还笑话过他,说一个大男孩连杀鸡都怕,将来怎么娶媳妇?

可现在,他杀了一个人,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该死。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他转过身,看到柳如烟依然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恐惧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告诉她可以睁眼了。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好了。”

柳如烟睁开眼,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又看了看李牧云。

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李牧云从道士的记忆中,提取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那条阴脉的位置,在后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道士的主人——黑风老祖,是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修炼的是一门极其阴毒的魔功,需要大量女子生魂来辅助修炼。他发现了那条阴脉之后,如获至宝,正在山谷中布置阵法,准备将整条阴脉抽取炼化。

而那个阵法,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女子的生魂作为祭品。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收集了四十六个。

还差三个。

李牧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后山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林木,仿佛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罪恶之地。

“婆婆,那个黑风老祖,筑基后期,我对上他有几成胜算?”

“一成都没有。”月阴婆婆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刚刚突破筑基,连境界都还没稳固,就想越级挑战筑基后期?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那如果我带上那条阴脉呢?”

月阴婆婆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抽取阴脉吗?”李牧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抽。等他辛辛苦苦把阴脉抽出来,炼化成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之后——我再吃掉那份能量。”

月阴婆婆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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