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天地熔炉本身就是异火
李牧云将那三枚紫极玄丹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在宫殿中仔细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其他有价值的物品之后,正准备转身离开,月阴婆婆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小子,等一下。”
李牧云脚步一顿:“怎么了婆婆?”
“你回头,看看那座丹炉的底座。”
李牧云依言转身,走到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丹炉的底座。底座是由一整块黑色的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和丹炉本身的符文风格一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当他凑近了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些符文并非杂乱无章的装饰,而是构成了一幅极为隐秘的地图——一幅用极细的线条刻在底座侧面的微型地图,线条浅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刻意去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李牧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月阴婆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和兴奋:“如果老身没看错的话,这幅地图标注的,是一处比这座药王谷更加古老的遗迹的位置。而且你看这里——”
她引导着李牧云的视线,落在地图中央一个特殊的标记上。那是一个圆形图案,周围环绕着六道火焰状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又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这个标记,老身在丹阳真人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月阴婆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如果老身没记错的话,这个标记代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异火——名为‘天地熔炉’。”
“天地熔炉?”李牧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光是听到这四个字,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没错。天地熔炉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的本源之火,据说蕴含着造化与毁灭的双重力量。它不像其他异火那样以形态命名,而是因为它曾经被上古大能用来锻造神器、炼制仙丹,因此得名‘天地熔炉’。”
月阴婆婆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若能得到天地熔炉,你的炼丹之术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可能超越丹阳真人当年的成就。而且,天地熔炉至刚至阳,与你体内的那轮太阳本源极为契合,若是能将二者融合,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质变。”
李牧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幅微型地图上,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中。然后他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婆婆,这个天地熔炉,我要定了。”
他取出纸笔,将地图完整地临摹了一份,然后将丹炉底座恢复原状,不留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宫殿,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大步前行。
出了药王谷,李牧云一路向东,按照地图的指引,穿过了一片茂密的黑森林,又翻越了两座山头,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峡谷入口处。
峡谷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烈火长期灼烧过一般,岩壁上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峡谷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缕缕热气蒸腾而上,在紫色的天空下形成扭曲的波纹。
“应该就是这里了。”李牧云对照了一下地图,确认无误之后,迈步走入了峡谷。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滚烫。李牧云不得不运转纯阳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才能抵御那股灼热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峡谷忽然变得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入口。那洞穴入口高达数十丈,仿佛一只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洞穴周围的岩壁上,布满了奇异的晶体,那些晶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火红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而在洞穴入口的上方,刻着四个古老的篆字——
天地熔炉。
李牧云刚在峡谷入口处站定,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座“天地熔炉”洞穴的入口,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抬眼一扫,心中微微一沉。
峡谷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名弟子,分属不同的宗门势力。剑渊阁、星辰殿、万兽山、天玄宗……八大宗门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各自占据着峡谷中的有利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对峙。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靠近洞穴入口的位置,一道他极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面覆白纱,身姿清冷如霜。
沐小姐。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李牧云的到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李牧云也点头回应,然后移开目光,扫视着在场其他人。
他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了另一群人身上。
星辰殿的队伍。
而在星辰殿的队伍前方,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那青年穿着星辰殿核心弟子的服饰,筑基巅峰修为,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凌厉而沉稳的气息。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李牧云再熟悉不过的人。
周若萱。
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换了一身干净的星辰殿服饰,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抹委屈和悲愤的表情,眼眶微红,仿佛刚刚哭过一般。
当她看到李牧云出现在峡谷入口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浓烈的委屈和愤怒。
她伸手指向李牧云,声音带着哽咽,却故意提高到了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大师兄!就是他!就是他……玷污了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牧云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那名星辰殿的大师兄——周若萱口中的“大师兄”,名叫韩峥,是星辰殿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修为精深,威望极高。他听到周若萱的指控,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盯着李牧云,声音冰冷而压抑:“青云宗的少宗主,我师妹说的话,可是真的?”
李牧云站在峡谷入口处,面对数十道审视和质疑的目光,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她说我玷污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若萱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嘲讽:“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混进星辰殿的?她有没有告诉你,她那晚用通讯符箓和剑渊阁的大师兄通话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潜伏在你身边两年,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韩峥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边的周若萱。
周若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李牧云会如此直接地将这些事情抖出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连忙抓住韩峥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大师兄!你别听他胡说!他是在诬陷我!他……他就是想为自己开脱!”
“我诬陷你?”李牧云笑了,“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的储物袋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有没有剑渊阁的通讯符箓?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右手食指上的茧,到底是练剑留下的,还是画符留下的?”
周若萱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了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在场许多人看在眼里。
韩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是傻子,李牧云的话和周若萱的反应,已经让他心中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但他毕竟是星辰殿的大师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自己师妹的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了李牧云一眼:“李师弟,这件事,我星辰殿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但在真相查明之前,还请李师弟谨言慎行。”
他又转向周若萱,语气低沉:“你也一样。等试炼结束之后,回宗门再说。”
周若萱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余光狠狠地剜了李牧云一眼。
李牧云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们,迈步走向了峡谷中的一个空位,自顾自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心中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就此了结。周若萱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陷他,必然是做好了后手准备的。而那位星辰殿的大师兄韩峥,虽然表面上保持了克制,但心中对他的芥蒂和敌意,恐怕已经种下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沐小姐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洞穴入口的方向,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但李牧云注意到,她握着长剑的手指,似乎比之前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为即将到来的探索做准备。
天地熔炉就在眼前。
这场龙争虎斗,才刚刚开始。
峡谷中的对峙气氛正浓时,天边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李牧云抬头望去,只见数道青色剑光由远及近,划破紫色的天空,朝着峡谷的方向疾驰而来。剑光在峡谷入口处落下,显露出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陈长老和水云烟,身后跟着几名青云宗的精英弟子。
“牧云!”水云烟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角落里的李牧云,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这一路紧赶慢赶的,生怕你一个人在这儿吃亏。”
陈长老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峡谷中聚集的各宗弟子,眉头微皱:“看来这天地熔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八大宗门的人基本都到齐了,接下来恐怕少不了一番争夺。”
李牧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道:“陈长老,师娘,你们来得正好。刚才星辰殿的人还想找我麻烦呢,你们要是晚来一步,我可能就要被人围攻了。”
“星辰殿?”水云烟的眉头一挑,目光不善地扫向星辰殿的队伍,“他们找你麻烦?为什么?”
李牧云将周若萱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水云烟听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好一个剑渊阁,好一个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他们也做得出来?当真以为我青云宗是好欺负的?”
陈长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毕竟老成持重,压低了声音说道:“此事暂且按下,不宜在此时发作。天地熔炉的探索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等试炼结束之后,再和剑渊阁慢慢算这笔账。”
水云烟冷哼一声,虽然心中不爽,但也知道陈长老说得有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青云宗的各位道友,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天玄宗联手,共同探索这天地熔炉?”
李牧云转头看去,只见沐小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她的身后,跟着几名天玄宗的弟子,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
水云烟看了沐小姐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李牧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天玄宗的沐大小姐吗?怎么,想和我们青云宗联手?”
沐小姐微微颔首,语气依然清冷而平静:“天地熔炉中危机重重,单凭一家之力,恐怕难以深入。若能联手,彼此照应,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李牧云,“我相信青云宗的诸位道友,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水云烟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李牧云的腰,压低声音道:“听到没有,人家沐小姐说我们值得信赖呢。你说是吧,少宗主?”
李牧云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懂水云烟的调侃,对着沐小姐拱了拱手:“沐小姐盛情相邀,青云宗自然乐意之至。能与天玄宗联手,是我们的荣幸。”
沐小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转身走回了天玄宗的队伍中。
水云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牧云,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了天玄宗和青云宗的联手,峡谷中的势力格局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一些对青云宗虎视眈眈的目光,在看到天玄宗与他们结盟之后,都收敛了不少。剑渊阁和星辰殿的人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
李牧云站在峡谷中,望着那座刻着“天地熔炉”四个古字的洞穴入口,感受着从洞穴深处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地熔炉的探索,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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