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不装了
翌日午后,李牧云正在客栈中打坐修炼,炼化那缕青莲地心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里面的人,滚出来!”
李牧云眉头微皱,缓缓收功,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看到门开了,其中一人便伸手要来抓他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我们夫人要见你,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
李牧云身形微微一偏,避开了那只手,语气平淡:“你们夫人是谁?”
那护卫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恼怒道:“孙家的夫人!你得罪了我们少爷,夫人要找你算账!少废话,跟我们走!”
李牧云心中了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孙家的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他整了整衣袍,淡淡道:“带路吧。”
两名护卫见他如此配合,倒也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便在前面带路,将他带到了客栈一楼的一间雅间门口。推开门,只见雅间中坐着一名中年妇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绛紫色锦袍,头上戴着成套的翡翠头面,手指上套着好几枚宝石戒指,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我很富贵”的气息。她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茶,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李牧云,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
这便是孙耀祖的母亲,孙家的当家主母——孙夫人。
李牧云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晚辈李牧云,见过孙夫人。不知夫人召见晚辈,有何指教?”
孙夫人放下茶杯,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你就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炼丹师?就是你让我家耀祖在炼丹大会上丢了脸面?”
李牧云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为了这事。他平静地答道:“夫人言重了。炼丹大会公平竞争,晚辈只是尽力而为,并未刻意针对令郎。”
“尽力而为?”孙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尖锐的怒气,“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散修,也配在我孙家面前说‘尽力而为’?你可知道我孙家在丹阳城是什么地位?你让我家耀祖在那么多世家子弟面前抬不起头来,你一句‘尽力而为’就想打发过去?”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指着李牧云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你必须公开向我孙家赔礼道歉,承认你作弊,把冠军的头衔让出来!否则,我让你在丹阳城寸步难行!”
李牧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听着她那蛮不讲理的要求,心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孙夫人,晚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孙夫人一愣,没想到他不但不跪地求饶,反而还要提问,不由得怒极反笑:“你问!”
李牧云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令郎在炼丹大会上输给我,是因为我作弊,还是因为他技不如人?”
孙夫人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作弊之说纯粹是她胡搅蛮缠,真要追究起来,根本站不住脚。
李牧云不等她回答,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夫人要我公开道歉、让出头衔——请问夫人,这丹阳城的炼丹大会,是孙家开的,还是炼丹师协会开的?”
孙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炼丹大会是协会主办的,冠军的归属由评判长老和会长共同认定,她孙家虽然在丹阳城有几分势力,但还没大到能左右协会决定的地步。
李牧云又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三,夫人方才说我一个‘穷酸散修’不配在孙家面前说话——那么请问夫人,孙家在丹阳城的地位,是靠讲道理得来的,还是靠仗势欺人得来的?”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诛心。
雅间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孙夫人站在桌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她本想用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压住李牧云,让他乖乖低头认错,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散修,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端起那副高贵冷艳的姿态,冷冷地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本夫人不跟你逞口舌之利。你只需记住——得罪了我孙家,你在丹阳城的日子,不会好过。”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两名护卫,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
李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孙家吃了这么大的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并不后悔——有些底线,是不能退让的。若是今日他向孙夫人低头赔罪,那他李牧云也就不配做丹阳真人的传人了。
他整了整衣袍,走出雅间,看到司徒嫣然正站在客栈大堂中,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显然,她已经听说了孙夫人来找他麻烦的事。
“李郎,你没事吧?”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李牧云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没事。一条仗势欺人的纸老虎而已,不足为惧。”
司徒嫣然看着他脸上那份从容的笑容,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孙家在丹阳城势力不小,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李牧云点了点头:“我知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街道对面的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那道身影,让他想起了古炎前辈。
看来,那位神秘的协会会长,也在暗中关注着这场闹剧。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李牧云送别司徒嫣然之后,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他特意挑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然而,当他走到小巷中段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落下,小巷前后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四道身影。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气息内敛而凌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露在外面的双眼冷光闪烁,声音沙哑低沉:“李大师果然警觉。可惜,警觉救不了你的命。”
李牧云转过身,看着那四名步步逼近的杀手,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孙夫人还真是心急。白天刚撂完狠话,晚上就派人来取我性命了。她就这么等不及吗?”
为首的杀手冷哼一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大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刃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牧云的咽喉!其余三名杀手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李牧云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惯于做这种勾当的老手。
然而,他们遇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四品炼丹师。
就在那柄短刃即将刺中李牧云咽喉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在了四名杀手的包围圈中。
为首的杀手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正要收招后退——一只手掌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手掌中涌出,瞬间冲垮了那杀手体内的防御,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巷道的墙壁上,将青砖砌成的墙壁撞出一个人形凹陷,口中鲜血狂喷,当场便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名杀手大惊失色,连忙转身,便看到李牧云正站在他们身后,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筑基后期——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那股磅礴而炽烈的金丹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条小巷,让那三名杀手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的双腿开始发软,手中的刀刃也在微微颤抖。
“金……金丹后期?!”其中一名杀手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不是四品炼丹师吗?!怎么会……”
李牧云没有回答他。他缓缓抬起手,一缕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他看着那三名面如土色的杀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冷意:“回去告诉孙夫人——她派来的人,我替她料理了。另外,再告诉她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青云宗宗主,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青云宗宗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那三名杀手的脑海中炸响。他们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青云宗!那可是东域八大宗门之一!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散修,竟然是青云宗的宗主?!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在炼丹大会上碾压群雄,为什么他能面不改色地拒绝赵家的联姻,为什么他面对孙夫人的威胁时如此从容不迫。因为他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穷酸散修”,而是一宗之主,是站在东域修真界顶端的存在!
孙家虽然在丹阳城有权有势,但放在青云宗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李宗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命……饶命啊!”三名杀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中带着哭腔和颤抖。
李牧云收回指尖的火焰,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滚吧。”
三名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连那个昏迷的同伙都顾不上带了。
李牧云站在空荡荡的小巷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他修长的影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杀手,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抓起那人的衣领,随手一扔——那人便如同一只破布袋般飞出了小巷,精准地落在了孙家大宅的门前。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此刻,孙家大宅中,孙夫人正坐在房中,一边喝着燕窝,一边等着杀手们回来复命。她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已经在盘算着,等李牧云死后,该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让任何人怀疑到孙家头上。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杀手们提着人头回来的消息,而是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她的房间,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夫……夫人!不好了!派去的杀手……被人扔在门口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孙夫人手中的燕窝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管家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让孙夫人魂飞魄散的话:“那个李大师……他……他是青云宗的宗主!”
孙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椅子上,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青云宗宗主。
她白天指着鼻子骂的那个人,竟然是青云宗的宗主!
孙家虽然在丹阳城算是一方豪强,但和青云宗比起来,连蝼蚁都算不上。若是青云宗要动孙家,只需要一句话,孙家就会在丹阳城彻底消失,连渣都不会剩下。
她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而是踢到了一座她永远也无法撼动的大山。
而此刻,客栈中,李牧云正悠闲地泡着一壶茶,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孙家的人,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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