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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6 魔界主宰


刹娜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眼中燃起好战的火焰:“好!痛快!”她伸手将腰间弯刀解下,随手扔给旁边的一名魔将,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既然你用的是拳脚功夫,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不用兵器,咱们就比比拳脚。”

她说着,身上的气势开始收敛,从化神初期的磅礴气息一路压制,最终稳定在元婴巅峰左右。即便如此,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大殿中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元婴巅峰,在魔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是一方高手了。

李牧云感受着那股气息,心中暗暗点头。这位女将倒是耿直,说压制就压制,没有耍什么花招。他微微一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摆了个松松垮垮的站姿,仿佛完全没有防备一般:“将军请。”

刹娜也不客气,身形一动,如同一头猎豹般猛扑而出!她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到了李牧云面前,一记直拳裹挟着狂暴的魔气,直捣李牧云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却留了三分余力,显然是怕真的一拳把他打坏了。

李牧云脚下轻轻一动,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左侧偏移了半尺,恰好避开了那一拳的锋芒。刹娜的拳头擦着他的耳侧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发丝,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刹娜微微一愣——这一拳虽然未尽全力,但她自信即便是同境界的对手,也不该躲得如此轻松。她收回拳头,身形一转,一记扫腿如同铁鞭般横扫李牧云的腰间。李牧云不闪不避,抬起左臂轻松格挡,两人的前臂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刹娜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仿佛踢在了一根万年精铁铸成的铁柱上,一股剧痛从小腿传来,让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起来,身形后退半步,双拳接连挥出,如同一阵狂风暴雨般朝着李牧云倾泻而去!

拳影,腿影,肘击,膝撞——刹娜的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她的战斗风格凶悍而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纯粹的杀伐之气,毫不花哨,却极其有效。周围的魔将们看得连连点头,他们都知道刹娜的实力,即便压制到元婴巅峰,她这一套连击也足以让大多数同境界的对手喘不过气来。

然而,李牧云却如同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中随波逐流,看似凶险,却始终没有受到分毫真正的伤害。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刹娜的攻击间隙中游走,偶尔出手一次,便精准地点在刹娜的攻击薄弱之处,让她的攻势瞬间瓦解。

几次之后,刹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停住攻势,后退两步,瞪着李牧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火:“你这是在戏弄我吗?光躲不还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牧云微微一笑,也不辩解,只是平静地说道:“那将军可要小心了。在下要出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刹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神识竟然完全捕捉不到李牧云的气息!她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猛地向右横移了一步——

一只手掌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堪堪掠过,带着一缕金色的火焰微光。如果她再慢哪怕一瞬,那只手便会印在她的腰间。

刹娜惊出一身冷汗,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拉开距离,同时双掌前推,一团浓郁的黑红色魔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她身前,以此防备李牧云的追击。

然而,她的视线中,却没有了李牧云的身影。

“在上面!”一名观战的魔将忍不住出声提醒。

刹娜猛地抬头,只见李牧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头顶上方,身体倒转,一根食指带着一点金色的光点,正朝着她眉心轻轻点落。那一点金光看起来并不耀眼,却仿佛蕴含着一股能够焚尽一切的气息,让她的灵魂深处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颤栗。

刹娜想躲,却发现那一点金光仿佛已经完全锁定了她,无论她向哪个方向闪避,都逃不开那种被锁定的感觉。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一指,她接不住。

但等一下——那一点金光在距离她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李牧云的手指稳稳地悬停在那里,指尖的金色微光悄然熄灭。他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一个翻身,飘然落在她对面,面不改色,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散步一般轻松写意。

刹娜站在原地,望着李牧云,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没有说话。她缓缓放下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心悦诚服的坦荡:“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大殿中,那些观战的魔将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几声惊叹和议论。要知道,刹娜即便压制了修为,但她化神初期的战斗意识和经验还在,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她击败,这个年轻人族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魔主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不错。九幽带回来的这位客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刹娜,输给强者不丢人。起来吧。”

刹娜站起身来,看了李牧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败后的怨恨,反而多了一丝明亮的光芒。她伸出手,拍了拍李牧云的肩膀,咧嘴一笑:“你很强!我刹娜佩服你!以后在魔界,谁要是敢找你麻烦,你报我名字!”

李牧云看着她那副爽朗的模样,也不禁莞尔,拱了拱手:“多谢刹娜将军抬爱。”

水云烟看着两人互动,轻轻哼了一声,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中间,朝魔主微微躬身:“魔主,弟子长途跋涉,可否先带客人下去歇息?”

魔主点了点头,淡淡道:“去吧。明日朕有要事与你相商。至于这位人族客人——”他看了李牧云一眼,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语气意味深长,“好好歇着。来日方长。”

走出大殿之后,水云烟带着李牧云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落的门楣上刻着“九幽宫”三个古朴的大字,字迹间流转着一层幽冷的光泽,显然并非寻常印记。这里便是水云烟在魔界的旧居,虽然数十年无人居住,却依然被魔仆们打理得一尘不染。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简单而不失雅致,暗色的纱幔垂落,一盏幽蓝色的琉璃灯悬在梁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李牧云正环顾着这间屋子,身后便传来房门关合的声响,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一只手便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揪住了他的耳朵。

“嘶——”

李牧云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只见水云烟正站在他身后,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此刻正透着一股让他后背发凉的审视之意。她揪着他耳朵的力道不重不轻,语气却带着一种酸溜溜的味道:“刹娜将军是吧?报她名字是吧?她拍你肩膀,你很享受?”

李牧云哭笑不得,连忙求饶:“师娘,冤枉啊。我这不是刚来魔界,不想得罪人嘛。她好意示好,我总不能冷着脸把人拒之千里吧?”

水云烟冷哼一声,松开了他的耳朵,双臂环胸,斜睨着他:“示好?我看她那双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魔界的女人可不像人间那般讲究矜持,她们看上什么,那是会直接抢的。”

李牧云心中一动,笑着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娘这是在吃醋?”

水云烟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头去,硬邦邦地说道:“我是提醒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魔界可不是人间,这里的人,表面上对你笑嘻嘻,背地里捅刀子那是家常便饭。”

李牧云见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又可爱。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色道:“师娘,说正经的——魔界如今的局势,你跟我讲讲吧,我也好心里有个底。”

水云烟见他认真起来,便也不再说笑,在他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魔界的格局,和人间大不一样。这里没有宗门之分,也没有世家之说,所有的势力和地盘,都归魔主一人统辖。但魔主之下,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残茶,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魔主之下,有四大魔将,分领魔界四方领地。”她在圆圈的上下左右各点了一下,“东方领地的统领叫蚩厉,修为在化神中期,麾下多是一些嗜杀好斗的蛮族魔修,战力凶猛,但头脑简单。”她又点了点西方,“西方领地的统领叫魅姬,修为化神初期,擅长幻术和魅惑之术,麾下多是一些狡诈阴险的魔修,最擅长的就是背后出刀子,是个难缠的角色。”她随后点向南方,“南方领地的统领叫鬼方,修为化神中期,据说他是最早追随魔主的人之一,最为忠心,也最为古板,对魔主的命令言听计从,从不打折扣。”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圆圈正中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桌面:“而北方领地,便是我当年的地盘。我离开之后,那片领地暂由魔主直辖,但我当年的旧部还在。这次回来,那些人应该还认我这个旧主。”

李牧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天那个刹娜,是哪一方的人?”

水云烟撇了撇嘴:“刹娜是魔主身边的亲卫统领,不归四方管辖。她出身魔界大族刹氏,那一族的人个个好战成痴,以击败强者为荣。她今日被你打败,非但不会记恨你,反而会对你生出浓厚的兴趣——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她就会找各种理由来找你切磋比试?”

李牧云脑海中浮现出刹娜那双闪烁着好战光芒的琥珀色眼眸,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那还真是……麻烦。”

水云烟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和警告:“你知道就好。在魔界,实力为尊,你打赢了她,她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若是你跟她走得太近……”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李牧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语气认真地说道:“师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水云烟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耳根又悄悄泛起了一层红色。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别过头去,低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明天带你去见一些人。”

夜幕降临,魔界的天空比白日显得更加深邃,那两轮血月高悬在天穹之上,洒下一层诡谲的红光。九幽宫的院落里,风声呜咽,如同远方的野兽在低吼,窗棂被吹得微微作响。

水云烟站在窗边,望着那片血色的月光,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牧云坐在桌边,翻看着一本水云烟从书架上取下来的魔界志异,字里行间记载着魔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两人相隔不过几步,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氛围。

“师娘,”李牧云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道,“今晚我睡哪儿?”

水云烟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里屋有床,你自己去睡便是。”

李牧云哦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又问:“那师娘你呢?”

“我打坐。”水云烟依然没有回头。

李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水云烟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只是低声道:“做什么?”

“外面风大,”李牧云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温和,“里屋的床也够大。师娘若是打坐得累了,便来歇着吧。”

水云烟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牧云几乎以为她要拒绝了,才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温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会哄人了?”

李牧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环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她跑掉一般。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李牧云转醒。他的怀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枕畔却已经空了,只余一缕熟悉的幽香萦绕在鼻尖。他坐起身,只见水云烟早已梳洗整齐,坐在妆台前,正对着一面铜镜梳理青丝。她听到动静,从铜镜中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李牧云靠在床头,看着她梳妆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幕温馨而美好,仿佛他们还会这样度过无数个清晨。他微微一笑道:“师娘今日有什么安排?”

“带你去见几个旧部。”水云烟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好,站起身来,转过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神色,“昨夜我仔细想过,你若要在这魔界立足,光有魔主一个人的认可还不够。四方势力盘踞,各有心思,你初来乍到,需要一些自己的班底。我在北方的旧部还有不少,若是他们肯认我,自然也会认你。”

李牧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水云烟忽然俯下身来,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她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一缕幽香,一触即分,仿佛蜻蜓点水一般。她直起身来,面色平静,耳根却微微泛起了红晕:“早安吻。免得你总想着别人拍你肩膀。”

李牧云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这座宏伟宫殿的另一端,魔主的寝殿之中——

魔主坐在一张黑玉矮榻上,手中端着一杯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品啜。他面前侍立着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目深陷,周身的气息若有若无,竟也是一位化神初期的强者。

“陛下,”灰袍老者低声开口,“昨日那人族青年,属下已经暗中观察过了。他体内确实蕴含着一股极为纯正的太阳真火之力,且根基浑厚,远超同阶修士。若陛下有意——”

魔主缓缓放下酒杯,纯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波澜:“不急。太阳真火,在人间是至宝,在魔界,却未必是好事。他现在愿意跟着九幽来魔界,是好事。九幽虽然被朕召回,但她的心,显然已经不在魔界了。”

灰袍老者微微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魔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两轮血月,声音平静而意味深远:“朕把她从人间召回,自然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当回那个只知道杀伐的九幽魔女。她的心既然在人间,那就让她继续留在人间。但太阳真火的传人,百年一遇,朕自有安排。”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血色的天空,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两轮血月的光芒。

灰袍老者识趣地退了下去。寝殿中,只剩下魔主一人,站在窗前,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那两轮血月,依旧高悬在天穹之上,注视着魔界大地上的一切,就像一个无声的见证者,见证着所有正在酝酿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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