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人留下的规矩

第十六章  死人留下的规矩

祠堂院坝前的老榆树下，七具用白布裹着的遗体整齐排在木板上。

雨水顺着房檐砸在青石板上，两名妇人扑在木板旁哭喊，周围围满了眼眶通红的村民。

几个年轻后生提着铁锹，死死盯着院角被反绑的俘虏，手背青筋暴起。

周衡大步走上祠堂台阶，身上的粗布短褂沾满了硝烟和泥污。

他抬手向下压了压。

哭声和议论声低了下去，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衡目光扫过那七具遗体，声音低沉有力。

“白石村能保下来，梁横能被毙在烂泥地里，全是这七个兄弟拿命填出来的。”

“人死了，活人不能装聋作哑。从今天起，白石村立下第一条抚恤铁规。”

周衡从怀里取出江晚秋刚拟好的名册，一字一句念出来。

“战死者，每户一次发给现洋二十块。每月由村公粮账头发放抚恤粮五十斤，直到遗孤成年、父母百年。”

“伤残不能下地者，公粮养一辈子。轻伤者，药费全包，发安家粮三十斤。”

院坝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紧接着几个老汉身子发颤，抹着眼泪重重跪在地上。

这年头各处都在拉壮丁、打烂仗，死了人就像路边倒毙的野狗，谁见过真金白银给现洋、还月月发抚恤粮的队伍。

【确立军烈抚恤制度，每月固定支出公粮350斤，领地民心提升：92→97，部队士气提升：91→96，统御熟练度提升：18→27】

【获得领袖专属特质：“袍泽之主”（麾下部队阵亡时士气崩溃几率降低50%，抚恤执行期间领地征兵响应度翻倍）】

周衡合上名册，目光落在跪在台阶下方的陈大柱身上。

陈大柱肩膀扎着粗布绷带，头垂得很低，单膝跪地。

“队长，巷战是我冒进贪功，害死了两个同班兄弟，还连累瘸七哥替我挡枪。我陈大柱认罪，请队长执行军法。”

全场鸦雀无声。

陈铁牛和赵铁蛋几个老兵张了张嘴，想上前求情，但看着周衡冰冷的脸色，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周衡盯着陈大柱，语气森严。

“战场之上，军令如山。你带头违反战术协同，按律当斩。但念你随后在西门长矛锁敌、协助斩杀梁横有功，功过相抵，死罪免去。”

“撤销你二班班长职务，扣除本战全部战功银元，降为普通长矛兵。”

“战死两位兄弟的墓坑，由你一人亲手挖完，随后回营领二十军棍，你服不服？”

陈大柱眼角滚下两行热泪，重重将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渗出血印。

“我服，谢队长不杀之恩。”

周衡挥手让人将陈大柱带下去，随即转身看向偏院押解的四十一名俘虏。

这帮山贼缩着脖子，浑身湿透，眼神里全是恐惧。

江晚秋快步走上前来，将一份审讯草卷递给周衡，压低声音。

“队长，按你的要求核实过了。四十一人里，有九个是在黑风寨待了三年以上、手里背着人命血债的顽匪。剩下的三十二人，多是近两年被抓上山的破产佃户。”

周衡接过名册，目光扫过俘虏群。

“白石村讲规矩，有罪必惩，无罪不杀。”

周衡伸出手指，对着那九名面如死灰的土匪一点。

“这九个手上沾着人命的，验明正身，押到村口辕门，当众枪毙。”

“其余三十二人，扣留观察，充入后勤工役队，负责开山采石、挖壕修墙，以劳役赎罪。表现规矩、确无劣迹者，三个月后可按规矩考核入列。”

听到这话，三十二名杂役俘虏如蒙大赦，拼命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谢周队长青天。”

“我们一定好好干活赎罪。”

砰砰九声清脆的枪响在村口响过，九名恶匪伏诛，混乱的白石村彻底恢复了严密的秩序。

处理完公审，周衡快步走进祠堂后院的军械库。

韩魁早已等在屋内，两张长条木桌上摆满了刚刚清点擦拭完毕的枪械与弹药。

地面正中央架着一挺通体乌黑的大杀器。

德制7.92mm马克沁水冷重机枪。

韩魁蹲在机枪旁，粗糙的大手反复摩挲着厚重的机匣，喉咙滚动。

“队长，这玩意儿我在北洋主力军里见过，叫赛电枪，一响起来就像割麦子一样，能把一个连的冲锋直接打碎在阵地前头。”

重机枪架在这乡下地方，威力足以压倒周边所有土匪寨子。

周衡看着眼前这挺重火器，心中战术布局愈发清晰。

光有枪不够，必须有能够完全驾驭重火力和战术协同的精锐士兵。

他调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当前系统银元存量：1065块，经历保卫战淬炼的兵源达标，是否开启进阶】

“开启晋升。”

周衡果断下达指令。

【消耗系统银元270块（剩余系统银元：795块）】

【晋升确认】：

【1.  核心老兵陈铁牛、李石头等5人，由“1阶持械民兵”正式晋升为“2阶正规步枪兵”】

【属性变化：体质+2，敏捷+2，感知+1，射击熟练度：35→55，掌握“三段齐射”、“火力交替跃进”、“室内突击清扫”专精技能】

【2.  抽调3名精干持械民兵晋升为“2阶机枪兵”（掌握马克沁重机枪供弹、快速更换枪管、扇面压制射击技能）】

【3.  挑选8名表现优异的0阶佃户新兵晋升为“1阶步枪民兵”（体质+3，敏捷+2，射击熟练度：5→35）】

【4.  陈大柱经历血火教训与军纪惩戒，正式解锁“军官统御模板”，其指挥长矛阵列时，周围士兵韧性提升20%，冲锋不易溃散】

院子里泛起微光。

陈铁牛、李石头等几名老兵浑身肌肉猛地绷紧，战术动作瞬间变得极度沉稳老练。

他们端起手中的七九步枪，拉栓、推弹、瞄准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带出风声。

另外三名机枪兵迅速跨步上前，熟练接管了马克沁重机枪的帆布弹带和冷凝水箱，分工明确，动作没有半分生涩。

韩魁在旁边看得满眼赞许。

“好兵，这帮小子身上的架势，已经不输正规军的老兵油子了。”

周衡提起一箱千发装的重机枪制式弹药，沉声开口。

“韩魁，把枪抬到村口外围高坡，试射校枪。”

“是。”

两名机枪兵动作利落，一人扛起沉重的三角架，一人搬起机枪枪身，迅速在村口主道侧面的土坡上架设完毕。

黄铜色的帆布弹带咔哒一声卡入供弹机。机枪手双脚蹬实地面，双手握紧后握把，大拇指稳稳按在击发板上。

周衡指着四百米外荒地上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榆树。

“试射十发点射，校准准星。”

“打。”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咆哮骤然在白石村外围炸响。

火舌猛烈喷吐，灼热的七九重尖弹拉出笔直的弹道，在四百米外激起一片碎木与尘土。

咔嚓一声巨响。

远处那棵历经数十年风雨的老榆树，在密集的重机枪火力攒射下，粗壮的树干硬生生被打成两截，轰然砸在草丛里。

硝烟散开，后方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和战战兢兢的俘虏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普通步枪子弹是射出去的，有枪法准一说。

这重机枪打出去的子弹则是泼出去的，擦着一发就带去一大块肉。正面挨上一下，当场就能碎成一滩烂肉。

韩魁端着望远镜，重重一拍大腿。

“打得好，弹道极稳，四百米内指哪打哪。”

周衡松开手，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投向黑风寨主峰的方向。

梁横已死，主力覆灭，但在深山里，还有大当家马天雄的残余据点。

白石村的兵已经练成，接下来不再是挨打防守。

周衡拍了拍冰冷沉重的机枪套筒，声音平静。

“收枪入库，让弟兄们吃饱干饭，好好睡上一觉。”

“明天一早，拔除黑风寨所有外围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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