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罗铁城的弹药复装台
第二十七章 罗铁城的弹药复装台
罗铁城把一小捧黄铜弹壳倒在生铁砧子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岩洞工棚里格外扎耳。
弹壳大多是从黑风寨和青龙峡战场上捡回来的。
有的沾着黑泥，有的壳口被退壳钩崩出了豁口，还有不少弹壳底部糊着发黑的火药残渣。
“子弹是兵的胆，枪膛里没铜疙瘩，手里的铁家伙连根烧火棍都不如。”
罗铁城捏起一枚七九口径的旧弹壳，用拇指甲刮了刮壳颈上的黑垢。
“咱们缴获的现成子弹看似不少，真要跟鬼子一个大队碰上，机枪一梭子下去，几千发子弹半天就能打个精光。”
周衡站在他身侧，工棚角落里已经隔出了三间单独的土坯小屋。
每间小屋门口都挂着厚实的麻布门帘，门槛前摆着装满细沙的大木桶和盛满清水的生铁缸。
“按我给你的规矩，弹壳清洗整形在一号屋，火药筛选和称量在二号屋，底火压装和铅头入膛在三号屋。”
周衡指着门口的木桶。
“进屋前必须脱草鞋换布履，身上严禁带火石、铁器和烟袋，谁敢在二号屋抽旱烟，当场枪毙。”
“总管，俺罗铁城拿脑袋担保，火药房里连个铁钉子都找不着。”
罗铁城拍了拍结实的胸脯。
他领着两个年轻学徒赵大锤和孙小六走到一号屋的木台前。
长条木案上摆着三个大木盆，盆里泡着草木灰水和白醋，几百枚旧弹壳正浸在水里泛起细小的白沫。
赵大锤双手戴着厚麻布手套，抓起一把带毛刺的硬铜刷，顺着弹壳内壁用力旋转捅刷，黑黄色的火药垢随着酸水哗哗淌落。
刷洗干净的弹壳被捞进清水缸里漂洗三遍，再整齐插在打满小孔的木板上。
“洗干净只是第一步，旧弹壳打过一次，壳颈被火药气顶得外胀，直接塞进枪膛非卡壳不可。”
罗铁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套刚用车床车出来的硬钢整形模具。
他把一枚晒干的七九弹壳套进冲模座，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压杆木槌，对准冲头顶端稳稳下压。
“咔嗒！”
模具里的胀大壳颈被生铁卡套硬生生压回了标准尺寸，紧接着下方的钢顶针顺势穿入底火孔，将打瘪的废旧底火顺畅地顶了出来。
罗铁城拿起卡尺卡了卡壳口外径，又将弹壳塞进一支老套筒的机匣里试推。
推弹顺畅，拉栓退壳毫无生涩感。
“成了！”
罗铁城咧开大嘴笑了笑，转头走向二号屋。
二号屋的木桌上摆着两架带铜盘的精密天平，旁边是用细绢布绷紧的双层筛网。
从沈家地牢缴获的几坛子黑火药以及从鬼子哑弹里拆出来的无烟发射药，正被分批倒在绢网上轻轻摇晃。
孙小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牛角小勺舀起细碎均匀的火药颗粒，一点点添进天平的铜盘里。
铜指针稳稳停在中间的红刻度线上，不多一丝，不少一毫。
“称药必须死板，多装半厘药，出膛就得炸膛碎枪机；少装半厘，子弹飞出五十步就往下坠，连件棉袄都打不透。”
罗铁城在一旁厉声提醒。
称好的火药顺着小铜漏斗缓缓滑入整好形的弹壳内。
三号屋的案板前，摆着一排从鬼子完好子弹上拆卸下来的底火，以及罗铁城带徒弟用废铅块浇铸成型的平头铅弹头。
赵大锤将底火平稳放置在底火凹槽处，利用木质杠杆压机轻轻往下一带。
“咔。”
底火平整无凹陷地嵌进壳底。
接着将铸铅弹头对准壳口，摇动双轴螺旋压头，将铅头死死咬合进弹壳内，最后在弹颈接缝处均匀涂抹上一圈熬化松香防潮蜡。
整整一天工夫，第一批三百发泛着黄铜光泽的复装七九步枪弹，整整齐齐码放在十只木格弹药盒里。
然而就在这时，靶场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杂乱的喊叫声。
陈铁牛带着两名战士急匆匆跑进工棚，手里抓着两支打哑火的老套筒，脸色难看得很。
“罗大师，总管，这批复装子弹不对劲！”
陈铁牛把枪机拉开，两枚底火被撞出深深凹坑却没能击发的哑弹滚在桌上。
“试射了三十发，有整整六发哑火，还有两发打出去软绵绵的，连三十步外的厚松木靶都没穿透！”
工棚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晋升的赵大锤和孙小六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罗铁城抓起那两发哑弹，眉头拧成了死结。
“娘的，底火明明压得平平整整，怎么可能哑火？！”
周衡走上前，拿起一枚哑弹，用尖嘴钳拔下铅弹头，将里头的火药倒在白瓷盘里。
火药颗粒有些发黏，倒在盘子里聚成一团，没有像干燥火药那样沙沙散开。
“底火受潮了。”
周衡伸手捻了捻火药渣。
“清洗弹壳的水没用火炕彻底烘干，水汽闷在壳体底层，把底火药和发射药全沤潮了。”
罗铁城一拍脑门，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是俺大意了！光图着出活快，弹壳在阴凉处晾干就急着装药，里头的死角还聚着水珠子！”
罗铁城转过身，指着赵大锤和孙小六厉声下令。
“全部停手！把今天做出来的三百发子弹全部退火返工！”
“李二木，带人马上在工棚后头搭一座烘干火炕，所有洗好的弹壳必须在炕上烘足两个时辰，用热毛巾擦透了才能进二号屋！”
工匠们没有半句抱怨，立刻各司其职，拆弹、烘干、复测、排查。
老账房宋守仁也被请了过来，在二号屋设立了领药与报废登记台账，每一盒底火和火药的批号、干燥温度、复装责任人全部白纸黑字记录在册。
当天夜里，重新烘干装配的五十发复装弹再次送往后山靶场。
“砰！砰！砰！砰！”
沉闷的排枪声在山谷中连绵炸响，火舌喷吐，远处的松木靶板被接连打得木屑横飞，五十发子弹全部顺利击发，无一哑火卡壳！
【叮！修械所攻关解决弹药复装受潮隐患，建立标准化复装流程。】
【工业与军工序列阶位进阶】：
* 工人赵大锤、孙小六在排除工艺缺陷与安全返工中积累满经验，正式晋升为【2阶弹药装配师】（弹药复装哑火率降至1%以下，日装配产能提升至300发）。
* 账房助手王文书建立弹药出入库与限量领药安全制度，晋升为【1阶弹药库管员】。
【军需储备更新】：
* 每日可稳定复装合格七九口径步枪弹300发（受限于回收弹壳与缴获底火储备）。
* 黑石堡军工修造体系进一步完善。
罗铁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靶场上打穿的厚靶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看着几乎见底的焦煤堆，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总管，弹壳咱们能敲能压，但化铅水、锻击针、烘烤火炕，全得靠好煤。”
罗铁城指着墙角最后两筐黑煤渣。
“咱们存的西山焦煤撑不过三天了。沈家控制的西山煤矿出产最好的无烟硬煤，要是能把那座矿拿下来，咱们修械所的炉子才能真正日夜不熄。”
周衡望向西山方向漆黑的山脊，眼神平静而锐利。
“齐寿山已经摸清了矿区哨楼。”
周衡扣上驳壳枪的枪套。
“明天一早，去把西山煤矿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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