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通电抗敌与江防成型
第八十九章 通电抗敌与江防成型
江心前哨的无线电台发报机发出尖锐连贯的蜂鸣。
吴文博头戴双耳受话器，左手紧按电报纸，右手握着铅笔飞速记录。
“青山大捷电报发出后两小时，汉口、江城、金陵及沪州租界各大报馆全部抄收了明码电文。”
吴文博放下铅笔，转头看向站在沙盘旁的周衡与韩魁。
“中央通讯社与各大爱国报纸已在头版印发大字通电：《苏西大捷，青山正规军生俘敌少将中村正雄，全歼重炮战车联队，老鸦嘴水战击毙中佐山崎》。”
“第三战区长官部刚刚发来明密对照贺电，核准青山县独立正规营战功，通令嘉奖全营官兵。”
周衡站在沙盘前，没有流露出丝毫骄矜之色，语气平稳：
“战区的通电嘉奖是虚名，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毒刺才是实打实的威胁。”
“通电一出，青山成了华东敌后最显眼的一根钉子，日军第十三军指挥部绝不会放任我们安生扩充。”
“必须趁着敌军兵力青黄不接的空当，把战果转化为真正的防御底牌。”
周衡转身走向县署后堂会议室。
会议室内，陈大柱、韩魁、赵栓柱、徐三宝、陈铁牛及罗铁城齐聚一堂。
桌面上摊开着两份刚起草好的整编方案。
周衡拉开主位的木椅坐下，目光扫视全场。
“老鸦嘴一战，缴获日军装甲汽艇两艘、平底运兵驳船一艘，加上此前俘获的铁甲艇，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四艘机动战船。”
“原有的水上巡逻排编制已经无法适应全江段的防御与水运护航任务。”
周衡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击。
“我决定，即日起正式成立青山县水上守备大队，由徐三宝担任大队长。”
徐三宝霍然起身，两手紧贴裤缝，立正敬礼。
周衡抬手示意他稍候，继续宣布具体编组：
“水上大队编制一百二十人，从全县民兵守备队和渔民水手中抽调精壮补充入伍。”
“大队下设三个水上中队：第一中队为铁甲突击中队，辖重装铁甲艇与两艘缴获改装汽艇，作为水面截击与登船破障核心；第二中队为水雷工兵中队，由陈铁牛派副手带队，专职负责老鸦嘴暗网、沉桩水雷的敷设与维护；第三中队为江防运输中队，编组两艘驳船与六艘快橹划子，负责松江至青山的煤铁粮秣水上护航。”
徐三宝挺直腰杆，大声应命：
“请营长放心！人在水道在，水上大队绝不放进一艘鬼子汽艇！”
周衡点头，转头看向罗铁城：
“老罗，兵工厂对缴获船只的检修改装搞得怎么样了？”
罗铁城掏出炭笔和油污的本子，翻开回禀：
“两艘缴获的日军平底汽艇已经推入水坞完成彻底翻修。”
“柴油机清洗了喷油嘴和活塞，机油全换成了咱们自备的精炼蓖麻矿物油，马力跑得极顺溜。”
“艇首的原装九二重机枪保留，我们在两侧船舷各加焊了一块四分厚的槽钢防盾，安装了两挺自产的改装捷克式，左右射角扩大到了九十度。”
“另外，那艘搁浅的指挥汽艇被打烂的舵机已经用老火车轴承重新磨铣换上，修好后能作为水上大队的巡逻旗舰使用。”
罗铁城合上本子，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大王庄缴获的那两挺九二重机枪和六挺歪把子，全部完成了校正除锈，配足了五千发铜壳尖头弹，随时可以拨发新兵。”
周衡沉思片刻，对韩魁下达全营整补命令：
“正规营原有战损的六个空缺，由二连考核前六名特等新兵补齐，伤愈归队的十一名老兵归建原班排。”
“营直属火力连正式设立平射炮分队，赵栓柱专职负责两门三十七毫米火炮训练，火炮牵引挽马由镇公所调配三河马充实。”
“各步兵连抓紧进行为期十五天的阵地工事转换训练，熟悉防空洞与掩体射孔的切换。”
众人齐声应诺：
“遵命！”
散会之后，周衡信步走到县衙后院的沈家石室上方。
春日暖阳洒在青石台阶上，石缝间泛出点点嫩绿的草芽。
江晚秋身穿白棉布护士服，正端着一盘熬煮消毒过的粗布绷带从地下室走出来。
见到周衡，江晚秋停下脚步，额角渗着细汗：
“营长，大王庄抢救回来的三名重伤战士，高烧全退了。”
“拜耳磺胺结晶粉末确实神效，腹部清创缝合的地方没有化脓腐烂，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口结痂。”
周衡看着托盘里晾晒的干净绷带，神色温和了许多：
“医护兵也是战场上的顶梁柱，晚秋，辛苦你了。”
“伤员伙食按最高规格供上，红糖、鸡蛋和精米由常平仓直接拨付，务必让他们彻底养好骨肉。”
江晚秋点头应下，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笃定：
“地下石室通风干燥，有磺胺和酒精压着，重伤员一个都落不下。”
交接完毕伤员事务，周衡又巡视了城内的几个被服与干粮作坊。
妇女救国会组织了上百名女工，踩着木质缝纫机与织布机，正加班加点赶制单衣军装与干粮炒面口袋。
缴获的布匹与棉花全部化为前线战士的随身装具，每名战士配发两双千层底布鞋、一条新绑腿和三日份炒面炒麦。
杜明手捧着新拟定的全县民兵与粮赋底册快步赶来，向周衡汇报：
“营长，战果通电登报之后，常熟、无锡、苏州各县的爱国青年与溃散老兵络绎不绝前来投奔。”
“短短三天时间，城门口登记报名的壮勇已有四百余人，其中有六十多名经过原国军中央军教导总队正规战术训练的溃退老兵。”
周衡停下脚步，目光微敛：
“人员背景严格核查，由齐寿山和吴文博把关，绝不许日伪暗探浑水摸鱼。”
“考核合格的老兵直接充实到正规营各主力连当班排骨干，其余新兵全数编入民兵守备总队进行三个月脱产操练。”
走出县署，周衡骑马巡行至老鸦嘴要塞。
水坝两侧的水坞里，水上大队的战士们正手持刮刀与油漆刷，为新列装的装甲汽艇涂抹防锈青漆。
艇首粗黑的机枪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江面上划过的快橹划子往来穿梭，水面防御工事连绵三里，俨然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水上长城。
老鸦嘴沙洲的中继电台哨楼上，哨兵握着望远镜警惕扫视江面，暗网浮标在春水微波中隐现起伏。
周衡按着佩枪伫立在江堤上，江风拂动大衣。
通电各方的声浪震动江南，青山铁军的编制与战力在实战熔炉中彻底蜕变成型。
新的风暴终将到来，但脚下的这片山川沃土，已然立起了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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