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军压境与排炮前奏

第九十四章  大军压境与排炮前奏

白马石桥西侧的三里荒岗上，齐寿山趴在枯黄的灌木丛中，手里的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无锡通往青山的大车道。

平原尽头的地平线上，黄褐色的土尘漫天扬起，数道黑线正在地平线上缓缓拉开。

带头的是日军搜索联队的八辆九四式装甲汽车与骑兵小队，车顶上的大正十一式机枪高高翘起。

在装甲车队后方，是望不到头部的沉重重靴踏地声。

灰色与土黄色的军装方阵排成了四路纵队，刺刀尖在惨淡的天光下连成一片晃眼的钢铁荆棘。

辎重大车装载着九四式七五野炮与一零五野战加农炮，重炮驻锄被锁在挽马胶轮大车上，沉重的生铁炮轮在冻硬的泥道上碾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深沟。

紧随日军主力步兵阵列侧后方的，是伪和平建国军第一师的两个先头团，黑压压足有四千余人。

“日军第十三野战师团六十五联队，配属师团野战山炮兵大队与伪军先锋旅，前敌兵力至少五千人。”

齐寿山在手心呵了一口热气，飞速在炭笔小本上记录下敌军行军编组与火炮配置：

“火炮二十四门，其中七五山野炮十六门，一零五加农炮八门，九四式战车装甲车八辆，行军前锋距离白马桥外围前哨阵地还有十八里。”

齐寿山合上本子，朝身后的两名侦察兵打了个后撤的手势。

三人如同狸猫般缩回土沟，滑入隐蔽在荒岗背后的快马鞍座，扬鞭向青山城垣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县署作战室内。

周衡、韩魁、陈大柱、卫震、赵栓柱以及民兵总队长杜明齐聚在大沙盘周围。

齐寿山带回来的前线敌情图纸已经平铺在沙盘正中央，红蓝两色的旗帜插满了白马石桥与白龙渠两岸。

卫震指着白龙渠第一道防线，语气平稳有力：

“营长，敌人先头部队推进速度极快，搜索骑兵和装甲车一个时辰内就会抵近白马桥废墟。”

“按照日军野战师团的标准战法，他们绝不会贸然直接用战车冲桥，必定先以七五野炮和加农炮对白马桥两端、西门外围官道实施半个时辰以上的排炮饱和轰炸。”

“炮击之后，由伪军充当炮灰试探火力，日军精锐步兵以散兵线尾随突击。”

卫震拍了拍沙盘上的反斜面坑道模型。

“白龙渠三十六处反斜面坑道与八座倒打地堡昨夜全部完成加固封顶，三层枕木加填土防碎石层，可以确保在猛烈炮火下安然无恙。”

周衡站在沙盘正前方，目光如利刃般划过敌我交界处。

“敌众我寡，硬拼消耗是不智之举，必须把敌人的主力钉在预设阵地前，打痛他们的前锋，挫其狂暴凶焰。”

周衡转头看向韩魁与陈大柱，开始逐项下达全盘作战指令：

“陈大柱，带突击排进驻白马石桥废墟后的第一道反斜面假阵地，多扎草人伪装，步枪配发空包引诱弹，阵地上只留两名老兵值守观察哨。”

“一旦敌军排炮打响，全员立刻退入渠底防炮洞隐蔽，任凭他炸成火海，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准放。”

陈大柱挺胸立正：

“明白！放空阵地引鬼子打炮，我们钻进地道看热闹！”

“卫震，韩魁。”

周衡目光转向两人。

“你们带主力一连、二连共两百名老兵精锐，全部埋伏在白龙渠第二道反斜面主坑道内。”

“子弹每人配发一百二十发，木柄加重手榴弹每人四枚。”

“当敌军炮火延伸、伪军与日军散兵线涌过石桥残骸、跨过白马官道进入五十米决战距离时，听令齐射！”

卫震与韩魁齐声应诺：

“遵命！”

“赵栓柱，营直属火力连的两门三十七毫米‘青山号’平射炮与两门六十迫击炮，隐蔽在白龙渠南端的高地反斜面土窑内。”

周衡指向那两处凸出的高台。

“你们的任务是盯死敌人的八辆装甲汽车，以及日军推上来的步兵伴随九二步兵炮。”

“不准打乱仗，平射炮一开火，必须一发摧毁敌装甲车，打断他们的突防铁拳。”

赵栓柱咧嘴笑了笑，按了按腰间的皮武装带：

“营长放心，三十七毫米穿甲弹已经用砂纸擦得锃亮，绝不让鬼子铁甲车往前挪动半步！”

最后，周衡看向徐三宝与陈铁牛：

“水上守备大队与工兵排，紧锁老鸦嘴水道与白龙渠下流水闸。”

“徐三宝的四艘机动战船巡弋在老鸦嘴江面，防止敌伪水警从松江侧翼穿插；陈铁牛带工兵连在渠底暗设电发地雷网，随时准备断敌退路。”

“全军进入一等临战戒备，全县防空洞全面实行灯火管制。”

军令逐一落定，众将霍然立正，敬礼后迅速分赴各自阵地。

杜明紧接着取出一份刚拟好的全城战备疏散名册呈递上来：

“营长，各村各坊的百姓已按预演方案分流完毕。”

“沈家地下石室的药品与手术台已全部就位，江晚秋带三十名战地护士连夜熬制好了三百剂止血汤，纱布全部用沸水蒸煮烘干装箱。”

“常平仓的粮食和兵工厂新下线的两万发七九子弹，已分八处地道隐蔽封存，城内无一处露天粮堆。”

周衡点头收起名册，目光沉毅。

正午时分，大地隐约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震颤。

周衡身披旧灰棉大衣，踩着战壕跳板走入白龙渠前沿观察指挥所。

卫震与两名通信兵紧守在周衡身侧，战地野战电话线沿着坑道土壁紧密铺设至各连掩体。

透过望远镜，两里外的官道尽头，四辆涂着黄绿迷彩的日军九四式装甲车开道，身后跟着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灰色伪军队列。

日军前敌指挥官手摇指挥旗，八门七五口径野炮已经在公路后方的麦田洼地里完成了驻锄架设，炮口齐刷刷昂向青山城西防线。

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硝烟的刺鼻腥气。

敌军装甲车的柴油机轰鸣声越来越近，履带碾碎了春日田埂上的嫩绿麦苗。

第一发日军试射炮弹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尖啸着砸向白马桥头。

轰！

巨大的黑红火球腾空而起，掀起数丈高的冻土与碎石。

周衡按着望远镜，身形巍然不动，神色如万载寒铁。

敌人的炮兵试射已经开始，第一场铁血绞杀，就在此刻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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