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倒打地堡与断骨之击
第九十五章 倒打地堡与断骨之击
八门九四式七五野战炮与四门一零五加农炮的怒吼撕裂了天地。
密集的尖啸声连成一片，炮弹像冰雹般倾泻在白马石桥西侧的第一道假阵地上。
橘红色的火球接连翻滚，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假阵地上的伪装草人和残破拒马炸得粉身碎骨。
泥土与碎石如暴雨般落下，整条白马官道被炸成了一片焦黑翻腾的弹坑废墟。
然而，白龙渠深处的三十六处反斜面坑道内，空气虽然充满震颤，地道顶部的三层枕木与填土防震层却稳稳扛住了冲击。
坑道内，陈大柱带着突击排老兵背靠着土壁，每个人嘴里咬着软木塞，胸膛紧贴膝盖。
“轰！轰！”
泥土顺着通风木孔细细滑落，落在老兵们的钢盔和棉帽上。
陈大柱吐掉嘴里的浮土，拍了拍怀里的毛瑟快慢机，咧嘴低笑了一声：
“卫震那小子修的要塞坑道真他娘的神了，鬼子炮弹在头顶上开花，咱们在地底下连块皮都没擦破！”
长达三刻钟的饱和炮击终于开始向白马桥东侧延伸。
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伪军第一师先锋团的一千余名士兵端着杂牌汉阳造与辽十三步枪，在后方督战队的刺刀威逼下，硬着头皮跨过干涸的边沟，漫山遍野地向白马石桥废墟涌来。
紧随伪军队列两翼的，是四辆涂着暗绿迷彩的九四式装甲汽车。
装甲车顶的大正十一式机枪疯狂扫射，弹雨在假阵地的泥埂上打出一排排烟柱。
装甲车后方，两个中队的日军野战步兵端着三八大盖，踏着整齐严密的散兵线，交替跃进。
日军前敌指挥官手握指挥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神里满是傲慢与残忍。
在他看来，在如此密集的七五野炮洗地轰击下，这道简陋的土坡防线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幸存。
伪军前锋战战兢兢地摸上了假阵地的残垣。
“报告太君！阵地上全是碎草人，支那军全跑光了！”
伪军营长回头扯着嗓子大喊。
日军指挥官闻言，指挥刀向前猛力一挥。
“八嘎！支那守军溃退了，全军突击，占领白龙渠！”
伪军受到鼓舞，胆气顿壮，发出一阵乱糟糟的呼喊，千余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拥挤着冲下缓坡，向白龙渠干涸的河道蜂拥而来。
四辆九四式装甲车开足马力，履带卷起冻土，轰鸣着冲向公路拐角。
然而，白龙渠正面的干沟宽达两丈，深度超过一丈，根本没有现成的通道。
拥挤的伪军前锋一头扎进了宽阔的开阔地，距离白龙渠第二道真实防线仅仅剩下五十米。
隐蔽在地堡观察孔后的周衡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周衡猛然抬起右臂，手中的毛瑟二十响对准领头的一名伪军军官，悍然扣下扳机。
啪！
清脆枪响穿透烟尘。
伪军军官脑门绽开血花，仰面栽倒在冻泥沟里。
“打！”
周衡厉声断喝。
刹那间，沉寂的白龙渠土壁上，八座倒打地堡与十二处暗射孔的伪装挡板齐刷刷被推开。
十二挺自产捷克式轻机枪与两挺重机枪构成的立体火网瞬间全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灼热密集的七九尖头弹如死神的镰刀，在五十米的极近距离上横扫而过。
每秒钟数百发高速穿甲弹撕裂皮肉，密集拥挤在渠前洼地上的伪军像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光迸溅，惨叫与哀嚎瞬间淹没了马达的轰鸣。
伪军前锋甚至连趴下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前排的三百余人便在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中被打成筛子。
与此同时，白龙渠南端的高地反斜面土窑掩体内，伪装草席猛然掀开。
“青山一号”与“青山二号”两门三十七毫米双轮平射炮露出了修长的黑色身管。
赵栓柱手握击发拉绳，准星死死套住领头九四式装甲汽车的侧翼发动机油箱。
“打掉铁王八，放！”
轰！
平射炮猛烈后坐。
高初速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出膛，瞬间跨过三百米距离。
铛！
一声脆响，九四式装甲车半寸厚的侧翼钢板被当场击穿。
穿甲弹头在车体发动机舱内猛烈起爆，引燃了满装的柴油箱。
整辆装甲车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钢铁破片四散崩飞，将跟随在车后的七八名日军步兵当场掀倒。
“好炮！打第二辆！”
卫震站在坑道防盾后，举枪击毙一名试图架起歪把子机枪的日军曹长，大声喝彩。
第二门平射炮紧随其后轰鸣。
炮弹撕裂了第二辆装甲车的炮塔座圈，旋转的单人机枪塔被直接炸飞数米高，跌落在烂泥坑里。
四辆引以为傲的铁甲先锋，在不到半分钟内报废两辆，剩余的两辆装甲车慌乱倒车，结果履带陷入了工兵连预先挖掘的防战车断沟中，动弹不得。
日军前锋中队见势大骇，企图依托弹坑展开三八步枪还击。
然而，白龙渠暗堡的射孔全部采用卫震设计的内陷式深喇叭口，正面受弹面极小，敌人的步枪子弹打在原木填土防盾上，除了溅起大片木屑外毫无作用。
相反，白石正规营的一百二十名神枪手依托倒打工事，沉稳地扣动扳机。
三八步枪清脆的脆响与毛瑟七九弹的厚重声响交织成片，精确点杀日军的掷弹筒手与机枪射手。
“掷弹筒压上去！加重木柄雷，给老子炸！”
陈大柱从坑道侧门翻滚跃出，带着突击排老兵顺着交通壕摸至洼地两翼。
四十多枚装药一百一十克的加重破片木柄手榴弹拉火脱手，如黑压压的冰雹般砸入伪军和日军残兵堆积的死角弹坑。
轰！轰！轰！
连环巨响在狭窄的干沟内疯狂回荡，预制生铁碎片横扫方圆数丈。
死伤枕藉的伪军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扔下枪支，不顾后方督战队的威胁，发疯般向后方溃逃。
日军后方的指挥官气急败坏，拔刀连斩数名溃逃伪军，却根本阻挡不住溃兵的人潮。
漫山遍野的溃军将随后跟进的日军步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撤退！后撤五里重整阵型！”
日军指挥官咬牙切齿，在亲卫队的护卫下狼狈收拢残部，仓皇向大车道后方退去。
白马桥前的枪炮声渐次平息。
硝烟在初春的风中徐徐散去，露出满地的弹坑与尸体。
白龙渠前沿五十米范围内，横七竖八倒着三百多具敌伪尸骸，两辆九四式装甲车残骸熊熊燃烧，另外两辆被抛弃在泥沟中。
白石正规营前沿阵地无一人阵亡，仅有三名战士被飞溅的弹片擦伤手臂。
赵栓柱带着两名炮手跳出土窑，兴奋地抚摸着滚烫的三十七毫米炮管：
“营长，两门平射炮各打四发，发发穿甲入肉，这玩意打鬼子车队简直像铁钻子扎豆腐！”
卫震手持步枪走上壕沟，看着被工事挡死的漫长火线，神情郑重地朝周衡敬礼：
“营长算无遗策，放空假阵地诱敌深入，再以倒打暗堡迎头痛击，这一仗打断了敌军先锋的整条脊梁骨！”
周衡放下望远镜，面容沉静坚毅，没有丝毫松懈。
“第一击得手，只是敲掉了敌人的尖牙。”
周衡目光穿透烟尘，望向远方的无锡方向。
“日军第十三师团的主力还在后头，先锋受挫，敌重炮兵大队的二十四门野炮与加农炮很快就会换用延期引信和燃烧弹展开报复性猛轰。”
周衡转身向各部指挥官下达指令：
“工兵连立刻出动，趁烟雾掩护抢运两辆完好装甲车内的车载机枪与弹药，把车身彻底炸毁，绝不留给敌人拉回的机会。”
“步兵连清扫阵地前沿，把伪军扔下的步枪弹药全部拖入坑道。”
“全员立刻转入第二防空防炮状态，准备承受敌野战师团的第二轮雷霆狂怒。”
众将凛然领命，整肃而有序地在烟硝中快速行动。
铅云低垂，春日的风掠过焦黑的原野，沉闷而辽远的炮火轰鸣再次在地平线尽头隐隐酝酿。
周衡按住腰间配枪，挺立在坑道口，如磐石般镇守青山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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