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先下去

下面露出一块金属板。六十厘米见方。上面有一个电子锁。

尹知夏在手机上输入一串密码。锁芯弹开。她把金属板掀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垂直管道，直径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管壁上嵌着金属脚蹬，一直通到看不见底的深处。

“我先下去。你在上面守着。”尹知夏把电脑包背紧，脚踩在第一个脚蹬上。

傅瑾舟蹲在洞口旁边。“下面什么情况。”

“主控室。温度零下五度。没有照明。备用电源应该还在。”尹知夏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我下去之后，三十分钟内切断正门供电。到时候你会看到冰窖正上方地面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那就说明里面安全了。你从正门进来接我。”

“如果指示灯没熄呢。”

“那就说明我在下面遇到人了。”尹知夏往下爬了两个脚蹬，停住，仰头看傅瑾舟。“如果那种情况发生，你按之前说好的，把车开到通风管出口接我。我会从管道原路爬出来。”

“好。”

尹知夏继续往下爬。她的身形在狭窄的管道里移动得很快，熟练得像爬过无数次。傅瑾舟看着她的头顶逐渐消失在黑暗里，然后把金属板重新盖上，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

他站起身，走到越野车旁边，从后备箱取出一根可伸缩的金属警棍，别在腰后。然后他靠在车门上，面朝山路的方向，开始等待。

尹知夏沿着通风管道向下爬了大约十五米，脚底踩到了地面。她蹲着从管道口钻出来，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混凝土墙壁，墙上挂着积满灰尘的设备机架。空气冷得像刀片，呼出的白气在应急灯微弱的绿色光线里清晰可见。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扫了一圈。主控室不大，大约十平方米。三台机柜靠墙排列，散热风扇已经停止了运转。她走到机柜前，检查硬盘的状态。数据完整。拷贝中断的位置跟她从远程日志里看到的一致。

她从电脑包里掏出一根加密数据线，连接平板和机柜的主控板。屏幕亮起，迁移程序开始自动运行。进度条缓慢推进。预计四小时。

尹知夏在主控室的椅子上坐下。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调出冰窖正门的监控画面。对方没有在现场留下人。正门附近的地面上有清晰的鞋印，延伸到山路尽头。但冰窖内部是空的。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进度条。四小时里她本可以闭眼休息，但注意力始终保持着警觉。源计划代码太值钱了。她不能接受任何意外。

大约过了两小时四十分钟，手机屏幕闪过一条新消息。傅瑾舟发来的。

“外面有动静。一辆车。从山那边过来的。正在靠近正门方向。”

尹知夏立刻坐直。她切断正门的供电开关。红色指示灯熄灭。

她给傅瑾舟回了一条：“已切断。我还在迁移数据。大约还需一小时。你按计划行动。”

回复刚发出，头顶传来闷响。有人从正门方向的入口进来了。

脚步声。至少两个人。靴子踩在混凝土台阶上，声音在空荡的冰窖里被放大。尹知夏把手机调成静音，熄灭了屏幕。她蹲在机柜后面，侧耳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主控室门口停住了。

“她应该还没走。数据线还连着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北欧口音的英文。

“搜。”第二个声音。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掠过机柜顶部，往尹知夏藏身的位置逼近。

尹知夏在光柱扫过来之前，无声无息地翻到了机柜的另一侧。她手里捏着一支电击笔，这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对方有两个人，体型高大，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手里的装备是手电筒和手枪。

她不打算硬拼。数据还剩一部分没传完，她现在打起来会断传输。

她在机柜间的阴影里移动，退向通风管的方向。但其中的一个人转身，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她的背包上。

“在那里。”那人喊了一声。

尹知夏没有犹豫。她把平板的传输线一把扯断，塞进背包，转身往通风管的方向跑。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她的体力好，但通风管距离主控室有大约七米的通道。对方手里有枪。

她在跑动中侧身，把电击笔朝后掷出去。笔尖扎在追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电流瞬间释放。那人浑身一震，摔倒在地，手枪脱手滑到墙角。

第二个人放慢了速度。他举起了枪。“站住。再跑我开枪。”

尹知夏没有停。她冲刺最后三米，钻进通风管的入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打在混凝土管壁上，弹开，发出尖锐的响声。

她的心跳很快，但手没抖。脚蹬踩得稳，上升速度没有降低。爬到出口的时候，她顶开金属板，冷风扑面而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尹知夏抬头。傅瑾舟蹲在洞口旁边，向她伸出手。他的另一只手握着警棍，警戒着周围。

尹知夏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用力一拉，把她从管道里整个带了出来。

她跪在岩石旁边的地面上，喘了两口气，把背包摘下来放在腿上。“数据迁移中断了。还剩大约百分之十五没传完。”

“人追出来了。”傅瑾舟看向冰窖方向。“车在那边。快走。”

尹知夏站起来。她往前跑了两步，腿软了一下。傅瑾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你受伤了。”傅瑾舟的目光落在她左臂外侧。衣服被子弹划开了一条口子，里面有血渗出来，但量不大。

“擦伤。没打中骨头。”尹知夏没看伤口。“先走。”

两人跑向越野车。傅瑾舟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尹知夏推进去，自己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车子调头，沿着碎石路往回开。

后视镜里，冰窖正门的方向冲出两个人影，冲着车尾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后备箱的金属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傅瑾舟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碎石路上甩出一片飞溅的石子，迅速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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