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蛊认人
第五十一章 古蛊认人
镇蛊会散场时，天边已经染了一层暗红。
乌藤渡的石街上挤满了人，摊贩收拾着蛊笼，修士们三三两两往客栈走。桑明鸢站在会场边上，正低头检查刚买的药粉，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虫鸣。
她抬起头。
会场中央，一只原本关在青铜笼里的灰翅虫撞开了笼门。那虫子不过拇指长，翅膀却宽得出奇，灰黑色的翅面上生着几道细细的金纹。它飞得极快，绕着人群乱窜，所过之处，附近的蛊虫纷纷躁动起来。
“快把它拦住！”
看守的蛊师追了过去，手里的网兜刚扬起来，灰翅虫便从网眼里钻了出去，直冲一名年轻修士的面门。
那人吓得抬手护脸，身边几只护身蛊也跟着乱了。
桑明鸢下意识捏住腰间的暖玉囊。
“别过去。”裴逐川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我又没说要过去。”
“那就站在这里。”
桑明鸢不服气地抬眼，话还没出口，便见灰翅虫忽然转了方向，竟直直朝裴逐川飞来。
她心里一紧：“小心！”
裴逐川抬起手，像是要接住那只虫。灰翅虫在他指尖前停了一瞬，翅膀抖得厉害，随后竟慢慢收拢，落在他掌心。
四周的虫鸣一下子低了下去。
看守蛊师愣在原地，连忙拿着笼子过来：“这位道友，你先别动。它脾气烈得很，刚才连我都不肯近身。”
裴逐川垂眼看了看掌心：“它累了。”
“累了？”蛊师一脸不信，“它刚才差点把我师弟的护身蛊咬死。”
裴逐川没有解释，只把手递过去。灰翅虫竟顺着他的指尖爬进笼子，乖乖伏在底部。
人群里响起几声惊叹。
“这是什么本事？”
“没见他用蛊，也没见他结印。”
“莫非是天生亲蛊？”
桑明鸢听得眉头直皱。她看了看那只灰翅虫，又看了看裴逐川，心里也觉得奇怪。绛心蛊亲近他还可以说是龙血的缘故，这只灰翅古蛊又是怎么回事？
会场边上，一名穿深褐长袍的老者一直没有说话。
他身后跟着两名百蛊盟弟子，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百虫纹的木牌。老者等人群稍稍散开，才走到裴逐川面前。
“老夫闻长青，百蛊盟外堂长老。”他先看了一眼笼中的灰翅虫，“方才那一手，是道友自己的本事？”
裴逐川拱了拱手：“只是碰巧。”
“碰巧能让灰翅古蛊收翅？”闻长青笑了笑，“道友不必谦虚。此虫入笼三日，连喂养它的蛊师都近不得身。你既能安抚它，想来对古蛊也有些了解。”
“略懂一点。”
“可愿随老夫去内堂坐坐？盟中正好有几只古虫出了问题，若道友能帮忙看一眼，报酬不会少。”
裴逐川听见报酬两个字，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桑明鸢在旁边看得想笑。
这人平日里什么都能不在意，唯独谈到灵石和报酬，耳朵比谁都灵。
裴逐川问：“看虫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
“有灵石吗？”
闻长青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片刻后，他笑道：“自然有。若能解决问题，还可另给一份谢礼。”
“那可以。”
桑明鸢侧过脸，小声道：“你倒是答应得快。”
“人家给钱。”
“我知道人家给钱。”
“那不就行了？”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闻长青看了看两人，目光在桑明鸢腰间的暖玉囊上停了一瞬。里面的绛心蛊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动了动，翅尖透出一点金色。
闻长青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当场追问。
他取出一枚刻着百虫纹的木牌递给裴逐川：“这是临时通行牌。明日午后，道友可凭此牌来百蛊盟内堂。若愿意长期合作，盟中也可以给你一个正式身份。”
裴逐川接过木牌，指腹刚碰到上面的纹路，贴身藏着的黑鳞牌便微微发热。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
那木牌上的百虫纹中，有一道极细的古纹，竟与黑鳞牌边缘的纹路隐约相合。
远处，那个一直戴着灰色斗篷的人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没有靠近，只将手里的传讯符按亮。
“目标已经被百蛊盟注意。黑鳞牌确实在他身上。”
传讯符燃尽后，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裴逐川似有所觉，抬眼看向那处，却只看见一片来往的人影。
桑明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他将木牌收好，“回去吧。”
她抱紧怀里的小蛊匣，跟着他往街口走。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问：“你明天真要去？”
“去看看。”
“那我呢？”
裴逐川低头看她：“你想去？”
“我不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被人骗走。”
他笑了一声：“那就一起去。”
桑明鸢这才满意，脚步也轻快了些。
她没看见，裴逐川袖中的黑鳞牌又热了一次。那道沉寂许久的龙纹，正沿着缺角慢慢亮起。
回到小院后，裴逐川没有立刻休息。他把百虫木牌放在桌上，取出黑鳞牌并排放好。两枚牌子相隔半尺，纹路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慢慢朝同一个方向偏转。
桑明鸢洗漱出来，见他还坐着，便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又在研究这个？”
“嗯。”
“看出什么了？”
“百蛊盟的纹路里，有一部分和黑鳞牌相同。”
她想伸手去碰，裴逐川先把牌子收了起来。
“别碰，刚才已经发过热了。”
桑明鸢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知道。小孩子还没你这么爱操心。”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倒也没再追问。
他将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裴逐川只认出其中一个“引”字，便把牌子收进袖中。百蛊盟若只是想招揽一个懂蛊的人，不会特意留下这种暗纹。闻长青方才看他的眼神，也不像单纯欣赏天赋。
桑明鸢走在前头，忽然回身：“你是不是又在想事情？”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裴逐川笑了笑，快步跟上：“那回去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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