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裴逐川赶来了
第六十二章 裴逐川赶来了
内堂的石室里，闻长青正让弟子抄录客卿令牌上的古纹。
桌边放着三份旧拓本，其中一份残缺得厉害，半边卷纸已经被虫蛀空了。裴逐川翻到最后一页，正要问闻长青里面画的是什么，贴身藏着的黑鳞牌忽然热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
先前在镇蛊会上，鳞牌也发过热，但只有短短一瞬。这回却像有人顺着纹路往里灌了一股热气，连他袖下的龙鳞都跟着发紧。
桌上的旧拓本忽然无风翻了一页。
闻长青惊讶地抬头：“怎么了？”
“她那边有动静。”
“谁？”
裴逐川已经起身：“我带来的人。”
“裴道友，这里还有两页——”
“等会儿再看。”
他说完便出了石室。闻长青还想叫他，却见人影一转就没入廊道，连外头守门的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外堂廊下，顾临川正被桑明鸢盯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是说你养得不好。”他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道回纹可能和古虫母脉有关。”
“你还说？”桑明鸢将蛊匣抱得更紧，“本小姐问过你了吗？”
“可若真是母脉，放在寻常蛊匣里可能会——”
“顾临川！”
一名身穿青色弟子服的女子从石阶上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两卷刚晾干的拓片。她一眼看见自己堂弟堵在廊边，而对面姑娘脸色难看，便知道他又惹事了。
“我让你送拓本，你倒好，跑来缠着人家姑娘？”
顾临川像见到救星，又像见到债主：“姐，我在查东西。”
“查东西不会去找闻长老？人家同意你查了？”
“没有。”
“没有你还问？”
桑明鸢忍了半天，差点被这姐弟俩逗笑。她趁顾知秋拽着顾临川训话，抱起包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腕上的金丝又牵了一下。她刚低头，迎面便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哪里不舒服？”
裴逐川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握得不重，先查看金丝有没有勒进皮肤，又摸了一下她的指尖，确认不凉，才抬眼看她。
她刚才一个人应付顾临川，其实也没受委屈，可裴逐川来得太快，还是让她心里舒坦。尤其刚才金丝勒紧那一下，她是真有些怕。怕的不是疼，而是怕母亲留下的东西出了问题，自己还什么都弄不清。
可这些话她才不想当着顾临川的面说，便故意把脸板得更冷，好叫人看不出她差点想抓着裴逐川告状。
桑明鸢心里那点紧绷一下松了，嘴上却不饶人：“你不是进去查书？怎么这么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现在又急着跑回来。”
“我回来还错了？”
“我没这么说。”
他见她还能吵，便笑了笑：“那就说说，谁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我？”
顾临川在旁边小声咳了一声：“是我多问了两句。”
裴逐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知秋先替堂弟解释：“他整日抱着旧纹录不撒手，看见相似的纹路就想问。若冒犯了姑娘，我替他赔个不是。”
桑明鸢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没碰我的东西。就是问得烦。”
裴逐川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你刚才说什么母脉？”
顾临川立刻抬起头：“我从一卷残拓上见过类似的回纹。纹路正中有个小缺口，像两片合起来的虫翅。那卷拓本据说来自南边旧蛊窟，可惜缺得太多，没写具体名字。”
“拓本在哪儿？”
“外堂旧拓室。”
“现在能看？”
“可以，不过得先请闻长老盖印。”
裴逐川点头：“那就请闻长老。东西放着别动，尤其不许拿她的蛊匣去试。”
顾临川脸红了一点：“我没想抢。”
“我知道你没想抢。”裴逐川语气平平，“但她说不看，你就别再问。”
顾知秋在旁边点头：“听见没有？你这嘴早晚要惹祸。”
“听见了。”顾临川有些沮丧。
他是真想查明那道回纹，却也知道自己方才太心急。桑明鸢看他垂着脑袋，又觉得没必要把人吓成这样，便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找到原拓，我可以先看图。至于蛊匣，看完图再说。”
顾知秋见事情总算说开，便拉着堂弟让到一边，低声提醒：“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人家姑娘好好坐着等人，你上来就问她的蛊从哪里来。换作别人打听你藏了十年的拓本，你乐意？”
顾临川低着头：“我那不是见到了旧纹，怕以后再碰不上。”
“碰不上就继续查，难不成还要把人留在这里？你若真想帮忙，回去先把档案整理清楚，再看人家愿不愿意听。”
桑明鸢听见几句，忍不住道：“你堂姐倒比你明事理。”
顾知秋冲她笑了笑：“这小子眼里只有虫纹。上回在食堂看见有人用旧纹画包子纸，他连饭都没吃，追出去问了人家半条街。”
裴逐川看向顾临川：“所以这回你追到我家大小姐跟前来了？”
顾临川脸更红了：“我……下次先问准。”
顾临川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的是看图！”
“知道知道。”
裴逐川看她一眼，没插手，只让顾临川把旧拓的编号写下来。
等闻长青赶到外堂，顾知秋拿出旧拓室的登记册，找到十七年前一条模糊的入档记录。几人沿着回廊走到旧拓室，才发现那份图纸原本分为两张，另一张早在多年前便不知去向。
剩下的图纸上画着一口井，井沿刻着双翅纹，正下方还压着一道被火烧去一半的龙形古纹。
裴逐川将图纸摊平，指尖停在那道龙纹上。
和他黑鳞牌缺角旁边的纹路，居然能严丝合缝地接上。
桑明鸢凑过来，先看了龙纹，又看向他藏在衣襟下的鳞牌，低声问：“你早就知道？”
“刚知道。”裴逐川把图纸递给闻长青，“这个图能不能让我拓一份？”
“可以，不过残图不能离开这里。”
两人等拓片做好才离开百蛊盟。出了山门，桑明鸢还在琢磨顾临川的话，忽然发现裴逐川走得比平日慢。
“怎么了？”
他掌心里的黑鳞牌又热了起来。
这一次，那道残拓上的龙形古纹也跟着浮出了淡淡的金光。
两件原本不该相识的东西，竟像在互相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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