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笔钱到底哪来的

第六十六章  这笔钱到底哪来的

第二天吃早饭时，桑明鸢又问起那袋灵石。

“百蛊盟是按什么规矩发赏金的？你抓到一只小虫，就能得这么多？”

裴逐川把粥碗推到她面前：“还有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

“替盟里找到了两个乱放追踪蛊的。”

她捏着勺子看他：“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你忙着查我的私房钱。”

“那是因为你讲得不明不白。”

他不争，给她剥了只鸡蛋。桑明鸢等他剥完，才又问：“那两个人你认识？”

“算是老相识。”

“你哪来这么多老相识？从前在桑府，你不是除了养蛊院哪儿都不去？”

“以前认识的。”

桑明鸢不信。她又不是傻子，裴逐川在桑府时藏了多少事，自己已经见识过。如今他说几句就想把她哄过去，哪有那么便宜？

“你不想说就直说。”

裴逐川放下筷子：“我怕你听了生气。”

“你越瞒我，我越生气。”

桑明鸢其实早猜到他遇了麻烦。那日披风上明明多出寻母蛊，隔天却冒出一袋赏金，哪里会是凭空捡来的好事。她气的不是裴逐川挣钱没告诉她，而是他把最危险的部分藏了起来，连让她担心的机会都不给。

“你别总当我只会哭。”她低声道，“在桑府我确实常欺负你，可养蛊的事情我也学过。有人对着我的蛊来，你却不让我知道，这算什么？”

裴逐川见她说得认真，便点头：“这回是我不好。以后有什么东西盯上你，我先告诉你。”

她这才拿起勺子，勉强喝了两口粥。

“那我慢慢讲。”

他这回把追踪蛊、药仓和黑风门虫令都说了，只有自己如何制住那两个人的细节轻轻带过。桑明鸢听到有人把虫放进她的披风，脸色顿时变了。

“那不是想把我的东西偷走？他们还敢往我衣服上放虫！”

“已经取干净了。”

“谁问你这个了？那间铺子我以后还怎么去？”

“换一家。”

“我偏不。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躲他们？”

她越说越气，伸手去拿蛊匣。还没碰到盒盖，腕上的金丝忽然从袖口探出，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桑明鸢动作一停。

那条金丝不像昨夜那样只会发亮，此刻居然会随着她的手指移动。她试着朝左边挪，金丝便慢慢往左；她把手放到桌面，金丝又缩起来，像在等她下一步吩咐。

金丝仿佛也听见了她的声音，慢慢翘起一点末端。桑明鸢拿一支木笔摆在它前头，它先试着卷笔杆，卷了一圈便滑落。她不嫌麻烦，又摆正木笔，指着中间较细的地方：“卷这里，不要往笔头上缠。”

金丝试了三回，终于把笔挪出半寸。

桑明鸢高兴得眼睛发亮，转头便要裴逐川夸她。裴逐川看了一会儿：“才学会搬笔就这么得意？”

“这是我养的！”

“那自然了不起。”

她听出他在哄，偏偏还是笑了，拿过纸把这件事也记下来。

“裴逐川，你看。”

他走近看了一眼：“它好像能听懂一点。”

“我试试。”

桑明鸢取出一小碟灵蜜，用银勺挑了米粒大的一点，放在蛊匣旁。金丝缓缓探过去，先碰了碰灵蜜，又把末端缩回盒盖缝里。

绛心蛊闻见甜味，立刻飞过来，想往碟里扑。

“没你的份。”桑明鸢把它捉回来，“你昨天还偷吃我的糖糕。”

裴逐川在旁边笑：“不是说糕都是它吃的？”

“我说它吃了，它就吃了。”

她又给金丝放了一点蜜。金丝这回将蜜勾成小小一团，慢慢送回蛊匣，过了片刻，匣中竟传来两下轻响。

桑明鸢眼睛一亮：“它真的能回应我。”

“别喂多了。”裴逐川提醒，“还没弄清它需要什么，先别乱试。”

“知道知道。”她嘴上答应，却还是拿笔记下了金丝对灵蜜的反应，连绛心蛊有没有跟着振翅也写得清清楚楚。

桑明鸢把今日的记录写完，又让裴逐川找来一只空木盒。她想给母脉单独准备点灵蜜，却怕绛心蛊偷吃，索性把两份食物分开放。

绛心蛊先去自己的小碟旁转了两圈，见另一边也有蜜，立刻又要飞过去。桑明鸢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暖玉囊：“你可真会挑好的！自己那份还没吃完，就惦记别人的。”

裴逐川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两只虫都被她养出了同一种脾气。

午后，百蛊盟内堂。

秦若蘅拿着一份新送来的虫令记录，敲开闻长青的门。她是外堂负责古虫研究的蛊师，近来总在翻查旧母脉的资料，桌上摊得满满当当。

“闻长老，裴逐川的那份虫令为什么不交给研究室？”

闻长青放下笔：“按盟规，客卿提供的线索只需留下拓印。原物由他本人保管，没有问题。”

“可他身上有古龙血，同行那位姑娘又带着母脉虫卵。两样都与盟中封存的古录有关，若一直不查，迟早出事。”

“查可以，得先问人家愿不愿意。”

“他连令牌都不愿意多给我们看一刻钟，姑娘的蛊匣更是碰都不让碰。”

闻长青看着她：“换成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有人不问你就想拿去剖开，你愿意？”

秦若蘅哑了一下。

她并不想抢东西，只是越查越觉得不对。那道虫纹明明是百蛊盟旧卷里见过的，却偏偏在一位没有灵根的姑娘身上出现。裴逐川又像早知道许多事情，问什么都只答一半。

闻长青将账册递给她：“你若真想帮忙，先把黑风门那批寻母蛊的来源查明白。别一直盯着那姑娘。”

秦若蘅接过账册，没有再争。

傍晚，她独自回到旧档室，翻出一卷多年没动过的封档。卷首画着一枚残缺的黑鳞牌，牌背古篆与裴逐川那枚一模一样。

秦若蘅将封档背面的旧页翻过来，才发现其中有数处被故意刮去的字。刮痕很久，纸面已经发硬，无法再补。她只认出“归井”“双息”两组字，另外还留着一道像人手涂上去的黑色印记。

她想起闻长青不准她擅自接近桑明鸢，便没有立即去找人，而是先把封档誊了一遍，压进自己的书箱里。她并不想伤害那位姑娘，可若母脉真的牵着龙族旧事，盟中至少得知道危险在何处。

她越看，脸色越沉。

封档里写的并非普通龙族遗物，而是古虫母脉与龙血共同出现时的一次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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