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阻拦
第一百三十八章 阻拦
青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求您快去救救我们娘娘！”
顾云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几乎是在听到青芷声音的一瞬间，他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沈皇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衣摆，想将他拦下。
然而，顾云峥只是身形一侧，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大步流星地朝殿门走去。
那嫌恶与躲闪的姿态，比任何一句斥责都更让沈皇后难堪。
她僵在原地，看着顾云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吱呀——”
殿门被他一把拉开，门外，青芷被一个高大的侍卫搀扶着，小脸煞白，满眼都是泪。
顾云峥的目光在青芷身上一扫，心口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回陛下！”青芷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娘娘今夜中了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是皇后娘娘拿了解毒丸救了娘娘……”
“可那解毒丸里竟藏着情药！”
“娘娘如今把自己锁在寝殿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只让奴婢来请您！”
她奉娘娘之命去承明殿请陛下，到了却扑了空，幸亏大公子派了阿武跟着，一路踏着轻功抄近道赶来云梦轩，不然不知还要耽搁多久。
可这些话，她不敢在陛下面前多说一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陛下立刻赶去揽月轩，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顾云峥的眸光骤然一沉。
又是药！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一想到姜晚栀此刻可能正独自一人在揽月轩里煎熬，他眼底便翻起一层寒意，指节无声地攥紧了。
“摆驾揽月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身后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皇后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脸面，发丝凌乱，面容扭曲。
“不许走！”她尖叫道，“陛下，您不能走！您答应过臣妾的！”
“您答应过会给臣妾一个孩子！”
顾云峥的耐心彻底耗尽，垂眸看着脚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抬脚踹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沈知微却像是被这沉默逼疯了，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凄厉而怨毒：
“顾云峥！你敢走？！”
“实不相瞒，姜晚栀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干净！”
“臣妾给她的只是暂缓毒性的药丸！”
“真正的解药，普天之下，只有臣妾有！“
“若是陛下今夜敢踏出这个殿门一步……”她看着顾云峥骤然停顿的身形，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臣妾就立刻毁了解药，让姜晚栀那个贱人陪着臣妾一起下地狱！”
殿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顾云峥停下了脚步。
——————
与此同时，揽月轩内，姜晚栀觉得自己快要被煮熟了。
浑身上下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灼痛，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从骨头缝里往外啃噬，又热又痒，偏偏那股燥意无处可去，堵在胸腔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翻腾起来。
她死死咬着被角，齿间已经尝到了铁锈味，却仍旧压不住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那声呜咽。
额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浸透了鬓发，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她蜷缩在床榻深处，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手指攥着锦被绞得骨节发白。
顾云峥怎么还不到！
再不到，她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在拼命拉扯着她，不能出声，不能……
可那药性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冲刷着她仅剩的理智。
她忍不住在被子里蹭了蹭，布料摩擦过肌肤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随即更加难耐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而寝殿门外，姜霁川同样也在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他像一尊门神笔直地守在门口，脊背绷得僵直，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习武之人本就耳力极佳，殿内那压抑的、细碎的、带着哭腔的闷哼声，一声声，断断续续，像小钩子一样，挠得他心烦意乱，又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他听着那动静，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想开口隔着门安慰她一句，又怕自己一开口，反而让她知道自己听到了这一切，会更加无地自容。
纠结再三，他默默地挪了挪脚步，想离那扇该死的门远一些，好让自己听得不那么真切。
然而，他刚往旁边迈出两步，鼻尖便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那香味很淡，夹杂在夜风里，甜腻得有些不同寻常，和他闻过的任何熏香都不一样。
姜霁川先是下意识地皱眉嗅了嗅，随即脸色骤变——
不好！
这香味……是合欢散！
他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抬手捂住了口鼻。
可是，晚了，一股灼热的气流已经不受控制地从他小腹处猛地窜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姜霁川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双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
他咬紧牙关，一把扶住廊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上青筋隐隐跳动。
他身后的伤此刻也被这药性激得隐隐作痛，火辣辣地烧着，和体内那股邪火内外夹攻，几乎要将他逼垮。
姜霁川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空着的那只手迅速翻起，指尖凝气，便要往自己胸口几处穴位点去。
这个时候得先封了经脉，压住药性，撑到陛下赶来再说。
可就在他内力刚要提起的瞬间，背后忽然袭来一股劲风，那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回身，只来得及偏头躲开要害，肩头便被一股浑厚的内力重重拍中。
姜霁川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封穴的指尖生生偏了三寸，落了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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