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换马披甲北上
第五十七章 换马披甲北上
萧承晏站在晋阳大帅府高台边缘，从怀中取出云州八百里加急军报，当众一把展开。
高台下方的校场上，两万五千名刚刚领完赏银的铁甲将士列成严整方阵。
队列后方，一万两千匹从汾河牧场牵来的北方良马昂首嘶鸣。
高盛、袁黑石、邓岩柱与北镇副统领王烈按刀立在石阶下，两万多双眼睛齐刷刷望着高台上的天子。
萧承晏扫了一眼军报，气沉丹田，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校场。
“北境云州守将周尚武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塞外北狄可汗阿史那斛律听说高家倒台、晋阳易主，以为我大夏北境兵马空虚！”
“他已集结三万控弦狼骑，进逼云州长城关口！”
“阿史那斛律前日派使者到云州城下送了战书，限周尚武三日内开城投降！”
“他要云州献出十万石军粮、三千名年轻女子和五百名铁匠！”
“北狄人在战书里放话，逾期不开城，便要踏平云州，南下晋阳抢粮过冬！”
“周尚武正率领云州四千边军在城头死守，派亲兵连夜突围南下向朕求援！”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袁黑石气得满脸横肉乱颤，大手重重拍在胸前护心镜上，扯着嗓门吼道。
“狗娘养的北狄杂碎，敢向咱们大夏要粮要女人！”
“末将这就去把那什么可汗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身旁的邓岩柱一把抄起百斤大铁盾，重重顿在青石地面上，震得石板嗡嗡作响。
“陛下，末将愿带弟兄们打头阵，拿大盾砸烂这群草原野狗的马腿！”
高盛与王烈也同时抱拳上前，高声请战。
“末将愿率铁骑北上驰援云州，杀光北狄狼骑！”
校场上两万五千名将士齐刷刷拔出战刀，刀锋直指天空，请战的咆哮声直冲云霄。
萧承晏双手扶着高台石栏，看着台下杀气腾腾的将士，仰头放声大笑。
他抬起右手往下一压，全场两万五千名将士瞬间收声止步。
萧承晏拍了拍腰间的尚方重剑，脸上满是畅快笑意，朗声说道。
“高家在晋阳城外的五座大军仓里，刚替朕攒下了两万套崭新的精铁重甲和马铠！”
“城西汾河牧场里，又现成养着一万两千匹上等北方战马！”
“朕正愁这么多好甲好马没地方试刀，那位北狄可汗便主动带着三万骑兵来给朕送战马和牛羊了！”
“既然客人到了家门口，朕自然要亲自去迎一迎！”
就在这时，站在石阶最前排的王烈脸色猛地一变，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高台下。
“启禀陛下，末将有一桩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萧承晏低头看向王烈，抬手示意。
“讲！”
王烈抱拳抬头，语速飞快地高声禀报。
“回禀陛下，五日前滏口关被围时，高元镇得知高彪难以抵挡御驾，曾深夜把心腹参将高仲叫进书房！”
“末将当时值守内院，亲眼看见高仲带着五百名死忠亲兵，押着三箱黄金连夜出了晋阳北门！”
“后来末将从高元镇的亲兵嘴里探知，高元镇竟命高仲带着千两黄金出塞去见北狄右贤王！”
“他向北狄许诺割让云州三县、外加十万石军粮，请北狄大军南下夹击陛下！”
“如今高仲正率领那五百名死忠旧部，驻守在晋阳通往云州的咽喉要道狼牙口军堡！”
“算算日子，高仲定已将北狄先锋放进关口，正在狼牙口军堡准备给北狄大军开门带路！”
王烈这番话一出口，高盛、袁黑石与校场将校顿时大怒，人人痛骂高元镇与高仲卖国求荣。
瘫坐在大帅府正堂门槛边的相国高承听见这话，吓得脸色惨白，浑身肥肉剧烈发抖。
高承顾不上伤痛，手脚并用地挪到高台侧面，把额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哭喊起来。
“陛下明鉴，罪臣冤枉啊！”
“罪臣这段时日一直待在邺京，对高元镇派高仲出塞通敌的事半点都不知情啊！”
“全是高元镇那个老匹夫猪油蒙了心，罪臣借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勾结塞外异族，求陛下饶命！”
萧承晏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高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相国这一家子当真是人才辈出。”
“二叔刚在街口掉了脑袋，堂弟又在北面狼牙口给北狄人开门带路。”
“相国既然说自己不知情，那就更该随朕一起去趟云州！”
“朕让你亲眼看看，高家请来的草原狼骑和那条带路的狗是怎么死的！”
萧承晏一挥手，直接向阶下的御前禁军下令。
“来人，把相国请回他那辆马车里，用铁链把车厢锁结实了，沿途好生伺候着！”
两名禁军甲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涕泪横流的高承，将他拖回那辆四轮随军马车锁入车厢。
处置完高承，萧承晏迈步走下高台石阶，站在两万五千名将士阵前下达军令。
“程肃、黄满仓听令！”
内侍程肃与管粮军吏黄满仓快步出列，躬身抱拳。
“奴才在！”
“卑职在！”
萧承晏目光扫过二人，沉声下令。
“你们二人留驻晋阳，率五千步军接管晋阳四门城防、地下暗库和城外五大军仓！”
“即日起征调城内外大车民夫，将地下暗库起出的八万两黄金和剩下的两百七十万两白银全部装车！”
“连同六十万石北方军粮与五千二百余张地契，分批押运回邺京，交由长宁大长公主入库！”
程肃与黄满仓齐声叩首领命。
“遵旨！”
萧承晏随即转头看向高盛与王烈，声音陡然拔高。
“高盛、王烈听令！”
高盛与王烈精神大振，同时单膝跪地。
“末将在！”
萧承晏抬手指了指校场后方的战马与城外军仓方向，果断下令。
“你们二人即刻从全军当中，挑选一万名骑术最精、悍勇善战的精锐骑兵！”
“全军打开城外五大军仓，这一万名骑兵全员换装高家新造的精铁重甲与战马铁铠！”
“每人配一把强弩、两壶破甲重箭、一杆八尺精铁长槊和百炼横刀！”
“把随军北上原有的四千八百匹战马、晋阳城防营原有的三千二百匹战马全部调出来！”
“再加上汾河牧场新接管的一万两千匹北方良马，合在一处整整两万匹北方骏马！”
“这两万匹骏马全数配给一万精锐铁骑，实行一人双马，一匹披甲冲阵，一匹驮运粮箭轮换骑乘！”
高盛与王烈听见一万骑兵全员披挂重甲马铠、配齐一人双马，激动得重重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
紧接着，萧承晏看向身躯魁梧的袁黑石与邓岩柱。
“袁黑石、邓岩柱听令！”
袁黑石与邓岩柱瓮声瓮气地齐声抱拳。
“末将在！”
萧承晏朗声吩咐。
“你们二人共同统领其余一万名精锐步军，把军仓里剩下的那万套精铁重甲全部穿上！”
“步军押运重型床弩与随军粮草，在骑兵后面全速跟进！”
“周济带着医官、净布和六口大木桶，骑快马随朕的骑兵主力同行！”
“给你们半个时辰换甲配马、带足五日熟肉干粮，半个时辰之后，随朕出北门宰狼！”
全校场两万五千名将士轰然应诺，吼声震天动地。
“谨遵陛下圣谕！”
军令下达，整座晋阳城内外瞬间忙碌起来。
高盛与王烈带着数十名千户校尉，当场从大军中点出最精悍的一万名老练骑手。
城外五大军仓大门敞开，数百辆大车将一箱箱崭新的精铁鱼鳞重甲、战马铁铠与长槊强弩运进校场。
一万名精锐骑兵迅速卸下旧甲，换上厚重坚固的精铁重甲，又互相搭手给战马披上熟铁马铠。
军吏们抬着炒面、酱牛肉与破甲箭囊穿梭在队列间，骑兵们将五日干粮与箭壶牢牢捆在副马鞍桥上。
校场东侧，袁黑石与邓岩柱也带着一万名步军换上精铁重甲，背起百斤重盾与斩马长刀整队待发。
太医周济带着十余名随军医官，将整箱干净棉布与六口空木桶绑在四辆四马快车上。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一万名双马重甲铁骑已在晋阳北门内的大街与校场上列队完毕。
两万匹健硕的北方骏马并排而立，人马俱披玄色精铁重甲，一万杆八尺长槊直指夜空。
四名禁军骑兵牵着四匹健马，将关押高承的铁链马车牢牢拴在骑阵前队。
萧承晏换上一身玄色精铁重甲，将尚方重剑挂在马鞍左侧，大步走到阵前。
高盛牵来一匹身高八尺、通体乌黑的汾河牧场头马，双手捧住马镫。
萧承晏一脚踩住精铁马镫，翻身跨上马背，伸手一抖缰绳，乌骓烈马昂首长嘶。
萧承晏拔出腰间尚方重剑，剑锋直指洞开的晋阳北门，声如洪钟。
“开拔！”
沉闷的牛角号声划破夜空，一万名重甲铁骑同时催动战马，一人牵引双马轰然冲出晋阳北门。
八万只铁蹄重重踏在太行北麓的驰道上，大军借着星月微光一路向北，直扑三百里外的狼牙口军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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