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云州城下一人破骑
第五十九章 云州城下一人破骑
云州城外，三万名北狄控弦狼骑列成连绵数里的半月形骑阵，将整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之上，云州守将周尚武身上的明光铠早已被鲜血染红，左肩插着半截折断的狼牙重箭。
四千名云州边军将士人人带伤，城垛旁的滚木礌石与箭囊已经见了底。
护城河对岸百步处，北狄可汗阿史那斛律骑在一匹高大的赤红汗血宝马上，头顶撑着一杆三丈高的纯金狼头大纛。
北狄右贤王骑着白马立在可汗身侧，正挥舞马鞭驱赶着数十名北狄百夫长。
数百名从云州城外村落掳掠来的大夏边民被麻绳串成一排，在北狄骑兵的弯刀逼迫下推到护城河前沿，哭喊声震天动地。
一名身穿皮袄的北狄通译催马跑到护城河桥头，仰头冲着云州城楼扯嗓子叫嚣。
“城上的周尚武听着，我们大可汗有令！”
“晋阳的高家已经完蛋了，你们中原那个小皇帝在邺京自身难保，根本派不出半个援兵！”
“大可汗给你最后半个时辰，立刻打开城门，献出十万石军粮、三千名年轻女子和五百名铁匠！”
“若是敢过了半个时辰不开门，大可汗立刻下令先砍光护城河边的这几百个汉人百姓，再用攻城冲车撞碎你们的城门！”
“到时候三万草原勇士杀进城里，把你们全城男女老少杀得鸡犬不留！”
城楼之上，一名年轻校尉气得双目赤红，握着崩口的战刀冲周尚武嘶吼。
“将军，北狄畜生欺人太甚，咱们跟他们拼了！”
周尚武一把拔掉左肩上残留的半截箭杆，鲜血顺着铁甲哗哗流下。
他看了一眼城下哭喊的百姓，咬牙举起手中的长柄战刀，沙哑的声音传遍城头。
“云州的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全城几万父老妻儿！”
“北狄豺狼想要进城抢粮抢人，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今日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咱们也要死守云州城门！”
四千名伤痕累累的边军将士齐声怒吼，握紧手里的断矛缺刀准备死战。
阿史那斛律在汗血宝马上看着城头的动静，轻蔑地嗤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金狼马鞭便要下令推冲车攻城。
就在此时，南面官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地面上的碎石剧烈跳动，一道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冲破漫天黄沙，沿着官道向云州城下全速席卷而来。
短短十余息工夫，一万名通体披挂玄色精铁重甲与马铠的大夏铁骑便冲至北狄大军侧后方一箭之地，轰然勒马列成严整方阵。
方阵最前方，两根高高竖起的丈八长矛顶端，分别挑着北狄先锋百夫长巴图与叛将高仲的血淋淋首级！
被铁链锁在马车里的高承透过车窗看见城外的三万北狄狼骑，吓得浑身打摆子，死死抓着车窗木框不敢出声。
城楼上的周尚武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御前金龙大旗，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随即激动得热泪夺眶而出，扶着城垛放声高呼。
“是皇上的御林铁骑！”
“皇上亲自率领援军来救咱们云州了！”
城头上原本抱定必死之心的四千名边军将士听见天子亲至，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
北狄大阵中央，阿史那斛律与右贤王转头看清前锋旗杆上挂着的巴图与高仲人头，脸色同时一沉。
右贤王眯起狭长的眼睛，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大可汗，狼牙口军堡的巴图和那个姓高的汉人将军全死了！”
阿史那斛律眯眼打量着百步外的大夏骑兵方阵。
他见对方总共只有一万骑兵，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仰头发出一阵狂妄大笑。
“哈哈哈哈，本可汗还当中原皇帝带了十万大军过来！”
“区区一万骑兵，连步兵方阵和拒马战车都没带，居然敢主动跑到这云州平原上来找本可汗的三万控弦儿郎野战？”
“看来这个邺京小皇帝在关内杀了几个人，真把自己当成天下无敌了！”
阿史那斛律猛地一挥金狼马鞭，指着大夏铁骑方阵向身旁的右贤王下令。
“右贤王，你立刻率领一万百战狼骑掉头迎战！”
“用咱们草原儿郎最拿手的骑射和两翼包抄，在半个时辰内把这一万中原骑兵全射成刺猬，把那个小皇帝活捉到本可汗马前！”
右贤王狞笑领命，抽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起，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草原呼哨。
“儿郎们，随本王撕碎这群汉人两脚羊！”
呜呜的牛角号声响彻荒原，一万名北狄精锐狼骑立刻脱离围城大阵，调转马头朝着大夏骑阵呼啸冲来。
一万匹草原快马在平原上迅速散开，分成左、中、右三道宽阔的弧形骑阵，试图从两侧包抄大夏军阵。
数千名北狄骑兵在疾驰的马背上同时张弓搭箭。
三指宽的狼牙破甲重箭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大夏骑阵当头罩落。
……
大夏骑阵前方，高盛与王烈同时举起臂盾，转头看向骑在乌骓头马上的萧承晏。
萧承晏抬头看了一眼漫天落下的箭雨，又看了一眼护城河南岸北狄人遗留的四架巨型攻城冲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高盛、王烈，命全军把面甲放下来，结锋矢重骑阵在朕身后三百步跟着！”
“草原人喜欢骑马放箭，今日朕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冲阵！”
话音未落，萧承晏一脚踏开精铁马镫，直接从乌骓头马背上翻身跃下。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北狄狼骑射出的第一波羽箭落在大夏铁骑的精铁重甲与马铠上。
箭簇撞出点点火星，当场滑落弹开，一万重甲铁骑毫发无损。
萧承晏迈开大步，顶着迎面射来的数十支狼牙铁箭，径直冲向五十步外那架停在护城河边的巨型攻城冲车。
十余支力道强劲的狼牙铁箭直射在萧承晏的胸膛与肩甲上，箭头当场撞扁折断。
萧承晏几步冲到那架高达丈余的六轮攻城冲车旁。
冲车木架中央用四根粗铁链悬吊着一根两丈多长、合抱粗细的铁力木攻城撞木。
撞木前端死死包着一颗三百斤重的生铁撞头，整根撞木重逾千斤。
萧承晏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悬吊撞木的前后两根粗铁链，双臂肌肉猛然高高坟起，往两侧狠狠一扯！
啪嚓两声爆响，手腕粗的熟铁链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扯断，火星四溅！
重逾千斤的包铁攻城撞木轰然往下坠落。
萧承晏双腿微曲，双臂往前一抄，硬生生在半空中将这根两丈长的千斤巨木单人稳稳抱在了怀里！
城楼上的周尚武与四千云州边军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满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先锋千夫长距离萧承晏已不足二十步。
他见一个汉人竟徒手把几名壮汉才推得动的攻城撞木抱了起来，吓得头皮发麻，慌忙举起弯刀嘶吼着催马狂冲。
萧承晏双手死死扣住千斤撞木的粗壮木身，双脚重重踏碎脚下的硬土沙地，喉间爆发出一声狂吼。
“给朕滚！”
萧承晏单人怀抱两丈长的千斤生铁撞木，迎着正面冲来的一万名北狄狼骑全速狂奔撞了上去！
双方在眨眼之间轰然相撞！
北狄先锋千夫长刚把弯刀举过头顶，萧承晏已双手发力，将怀中两丈长的千斤撞木由左向右全力横扫一圈！
呜的一声恐怖破空风啸炸响！
三百斤重的生铁撞头带着万钧巨力，正面扫中北狄千夫长与身旁一排十余骑北狄先锋！
轰隆一声闷响，北狄千夫长连人带马被千斤撞木当场砸得胸腔塌陷、骨骼尽碎。
旁边十几名北狄骑兵也一并被扫中，化作漫天血雾倒飞出三丈开外！
一招砸碎十余骑，萧承晏脚下速度分毫未减，双手抱紧千斤撞木直接撞进了一万北狄狼骑的最核心处！
迎面冲来的北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闪避。
萧承晏双手端平两丈长的千斤巨木往前猛然一记直捣，生铁撞头直接将正面五匹并排冲锋的战马连串撞翻。
马背上的北狄骑兵摔在地上，瞬间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
紧接着，萧承晏双臂肌肉暴涨，双手抡圆千斤撞木在万马丛中大开大合。
他左一记横扫砸飞整排骑兵，右一记重砸将数匹战马连人带鞍拍进沙土之中！
两丈长的千斤攻城撞木在他手中如同烧火棍一般轻巧。
凡是靠近他周身两丈之内的北狄狼骑，连人带马挨上一下便是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后方观战的阿史那斛律与右贤王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地上。
短短半刻钟不到，萧承晏一人一木硬生生在一万北狄先锋狼骑的正中央，从南到北凿开了一条十余丈宽的血肉胡同！
萧承晏踏在满地战马尸骸之上，双手高举染满鲜血的千斤撞木，回头冲着后方的大夏铁骑发出震天咆哮。
“全军跟朕杀！”
高盛与王烈双目赤红，同时举起八尺精铁长槊振臂狂呼。
一万名披挂精铁重甲与马铠的大夏铁骑同时催动战马，顺着萧承晏撞开的宽阔血路，朝着溃乱的北狄骑阵轰然碾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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