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领地还没到，先有人替她收了三年税
第二十九章 领地还没到，先有人替她收了三年税
“过河，一辆车五十兽晶。”
拦路的兽人把铁杆横在履带车前。
姜照月掀开车帘。
“桥塌了也收费？”
“收的是废河道通行费。”
铁杆后停着四辆牵引车，车头嵌着灰色兽晶。十几名护卫守住河床入口，旁边还堆着从过路车队扣下的粮袋、药箱和维修零件。
一块木牌插在土里。
黑石领临时税站。
姜照月看了两遍。
“我还没到，税站先替我上班了？”
白朔翻开费用册。
“我们有十四辆重车、九辆病患车，加上商队和狼族驮车。照他的价，过一次河要两千多兽晶。”
“我治理金才一万。”
“所以他很会挑价。”
拦路兽人敲了敲铁杆。
“交钱，或者回王城。”
姜照月下车时，胸前伤口又扯了一下。
沧澜跟在她身后，没有伸手拦，只把止血药塞进她袖袋。
“疼了自己用。”
“你不替我决定？”
“你昨天选了自己走。”
“那我今天也选不喝苦药。”
“药是外敷的。”
姜照月把袖袋按紧，装作没听见。
赫野已经走到铁杆前。
护卫同时按住武器。
他没有拔断刀，只问：“谁立的税站？”
“黑石领守备府。”
“守备是谁？”
“你没资格问。”
赫野狼耳向后压了一下。
姜照月从后面拍了拍他的手臂。
“留活口。”
“我还没动。”
“先夸你一句。”
“别用哄幼崽的口气。”
姜照月绕过铁杆，查看河床。
旧河道已经干了大半，底部铺过货运轨道。轨道中间横着三块炸落的桥板，断口还粘着黑色烧痕。两侧泥坡本来能走车，却被人挖成深沟，只留税站牵引车能通过的窄道。
凌霄蹲到断口边，指腹擦过烧痕。
“军用爆锁留下的痕迹。”
“桥是他们炸的？”
“至少半个月前炸过一次，最近又补过。”
拦路兽人的脸绷紧。
“旧桥年久失修，自己塌的。”
玄溟用蛇尾从桥板下卷出一截铜壳。
铜壳已经变形，内侧仍留着王庭军用爆锁的卡槽。
“桥会自己装爆锁？”
护卫中有人转身想跑。
赫野抬脚踩住他的枪带，将人扯回原地。
“站好。”
姜照月看向堆在税站旁的货物。
粮袋上有三种商号印，药箱则属于黑石领边境净查院。最底下一批维修零件已经生锈，显然扣在这里不止一天。
“交不起通行费，就扣货？”
“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
拦路兽人抬起下巴。
“守备府的。”
姜照月取出黑石领主印。
领主印刚贴近税站旧终端，屏幕只亮了一下便熄灭。
白朔看过终端背后的能源槽。
“兽晶被拆走了。”
“能修吗？”
“能。”
“多少钱？”
“现在别问。”
“你一说这句话，我就觉得要破产。”
拦路兽人看见领主印，脸色终于变了。
“王城的新领主？”
“看来你认识。”
“守备府没收到交接令。”
“鹰族急递两日前就该到。”凌霄说。
“那是你们王城的事。”
拦路兽人重新握紧铁杆。
“没有守备大人的通行牌，领主也得交钱。”
姜照月盯着他。
对方知道她的身份，还敢扣车，身后必然有人撑腰。
但系统没有提示。
他想要钱，也怕领主印，离亲自动手还差得远。
姜照月有点失望。
“你叫什么？”
“石庚。”
“一个月收多少？”
“无可奉告。”
“税交到哪里？”
“守备府。”
“谁记账？”
“守备府。”
“谁给你发饷？”
“守备府。”
姜照月点点头。
“你们守备府挺忙。”
她转身走向车队。
石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回王城的路也塌了一段。你们想绕，至少再走五日。”
姜照月站上第一辆粮车。
“谁说我要绕？”
她让白朔打开商队账箱，当场取出三百兽晶。
石庚伸手来接。
姜照月却把兽晶放到一只空粮箱上。
“我雇人清河道。”
税站后的车夫和苦力全看了过来。
“搬一块桥板，两枚兽晶。填一段沟，三枚。能开牵引车的，每人十枚。先到先拿，今晚结清。”
石庚脸色一沉。
“谁敢替她干活，守备府就收回谁的居住牌！”
原本要上前的人立刻停住。
姜照月看向他们。
这些人衣服上全有黑石领的灰色居住牌，边角刻着欠税数。有人欠十七枚兽晶，有人欠四十枚，最多的一个欠了三百多枚。
“欠税就不能离开黑石领？”
一名瘦小的车夫低声道：“欠一枚也不能。守备府说，领民就是领主的财产。”
姜照月的脸淡了下来。
“哪任领主说的？”
“黑石领没有领主的这些年，一直如此。”
石庚喝道：“闭嘴！”
他抬手去抓车夫。
赫野扣住他的手腕，没有折，只把人按在粮箱上。
“她在问话。”
石庚咬肌鼓起。
“你们进不了黑石城。守备府有八百护卫，城门炮也只认代理守备的权限。”
姜照月拿起一块居住牌，翻到背面。
上面除了欠税，还有征兵次数。
同一个人，两年内被征了四次。
“征兵以后还回来？”
车夫摇头。
“年轻雄性送去守矿，老弱留在城外还税。”
“税收多久？”
“守备府把未来三年的粮税卖给了神殿净查院。我们出生要交登记税，离开要交脱籍税，死了还要交净化费。”
姜照月捏着居住牌，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疼。
她本来只想找几个会亲自动手灭口的边境权贵。
如今人还没进领地，欠账已经追到了河床上。
“白朔。”
“在。”
“三百兽晶够不够把路清出来？”
“不够修桥，够开一条临时车道。”
“那就开。”
她把领主印压在空粮箱上。
“再记一条。从现在开始，黑石领暂停通行税、居住税和脱籍税。旧欠账全部冻结，守备府敢收一枚，就拿收税人的私产先抵。”
石庚猛地抬头。
“你没有进入领主府，命令不作数。”
“领主印在我手里，封书也生效了。你不认，可以去王城告我。”
“守备大人不会放你进城。”
姜照月看着他。
“那就让他亲自来拦。”
她把三百兽晶分成三份，先交给车夫代表保管，再让白朔记下名字和工价。赫野松开石庚，却收走了税站全部武器。
凌霄没有动用禁军身份，只将爆锁铜壳、被扣货物和居住牌逐件登记。
沧澜带医护先去检查被扣的药箱，确认还能使用，便把其中两箱退给等药的病患家属。
玄溟走到姜照月身边，将一枚沾着黑泥的税牌递给她。
“税站后面埋着一条旧通讯线，信号刚断。”
“消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姜照月看向黑石领方向。
“那就好。”
石庚冷声问：“你不怕守备府派人来？”
“我怕他不来。”
第一辆牵引车随即启动。
兽晶亮起，车钩拖住断裂的桥板，缓慢移向河道外侧。停在税站后的车夫陆续上前，领下铁锹和绳索。
被扣了半个月的粮袋也重新装车。
姜照月把那块欠了三百多枚兽晶的居住牌还给车夫。
“先干活，欠账等我进城再算。”
车夫接过牌，手指抖了两下。
“殿下，黑石城里的人会给守备府关门。”
“为什么？”
“守备府说，新领主带着狼族、蛇族和鲛族病患过来，会把污染带进城。”
姜照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队。
病患车、狼族驮车和白虎商队正停在河道外，黑石领的旧旗已经在远处升起。
旗面朝外。
那是拒绝入城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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