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驴踢了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绳索断了。李永忠手脚乱舞，发出长长的惨叫，急速坠落。
嘭。牲口棚顶炸开一团雪花，人没了影。
赵满仓竖起大拇指：“这么细的绳子都打断了，好枪法！”
张研心里暗骂——老子瞄的是头，我这枪法一辈子都成不了神枪手。
老羊头怪叫一声：“那小子把我屋顶砸坏了！”
张研卸掉盒子炮枪套，拎着三零式刺刀冲了出去：“屋后的交给你们，留个活口！”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直奔牲口棚后墙。
整个屯子像开了锅。三三两两的汉子拎着各种枪支跑出院门。
“胡子来了？”
“哪儿呢？”
“屯子口！”
“不对，后面——”
牲口棚里一片漆黑。夜视仪中，马槽、残雪、杂草、断裂的顶棚清晰可辨。
张研没直接冲进去，隐在门口大吼：“滚出来！三秒后扔手榴弹了！”
连喊三遍，里面只有瘸驴的叫声。
他摸出一个土豆扔进去——瘸驴兴奋地叫唤起来。
张研松了口气，刺刀护在胸前，矮身钻进去。瘸驴见到熟人，昂昂直叫，挣着缰绳要亲热。张研摸出红薯堵住它的嘴。
牲口棚正中破了个大洞，地上一堆积雪。李永忠摔下来了——人呢？
张研忽生警兆，猛然回头。腰眼被硬物顶住。
“嘿嘿，把枪放下。”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张研后背有防刺服和防弹插板，但不敢赌。他缓缓放下军刺，把盒子炮放在地上时偷偷关了保险。
李永忠弯腰捡起枪，扔掉手里的树枝：“哈哈，一根树枝吓死你了。今儿咱该好好算算账了！”
张研缓缓转身。李永忠衣衫褴褛，狼狈至极，眼中杀意凛然。盒子炮高高举起，对准他的眉心。
门外传来火把的响动和赵满仓的声音：“班长，里面没事吧？”
李永忠把枪顶在张研额头上：“让他们闪开！谁进来我先崩了你！”
张研冲外面喊：“满仓爷，我没事！千万别进来！”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别冲动。打死我，你也出不去。不如打个商量——”
“你害死我爹，又把我逼成胡子，还想让我放过你？”李永忠嘶吼，“今儿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你才二十多，大把的青春。”张研语气平和，“我送你出屯子，再给你一笔钱，远走高飞，不比死在这儿强？”
李永忠眼神闪烁：“你......有多少钱？”
“十根大黄鱼，还有棒槌、貂皮。够你逍遥一辈子。”
李永忠瞳孔一缩：“拿来！送我出屯子！”
张研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枪——保险没开。心里有了底，这货没用过盒子炮。
他伸手进挎包摸索。李永忠抬了抬枪口：“别耍花招！”
张研摸出一个土黄色圆滚滚的东西。
“这是什么？”
“拿错了，土豆。”张研故意把土豆扔在李永忠脚下，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圆筒——战术手电。
还没等他按亮，瘸驴伸头去啃土豆。李永忠没好气地踹了驴脸一脚。
神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昂的一声人立而起，两个碗大的蹄子狠狠踹在李永忠脑袋上。
李永忠连惨叫都没发出，飞出去撞在喂猪的石槽上。
瘸驴低头啃了土豆，还亲昵地蹭蹭张研的脸。
张研懵了，他算中了开头，没有料到是这种结局。
他捡起盒子炮，咔哒打开保险，走到李永忠身后——脑袋都撞瘪了。
摸尸。几毛钱、几斤粮票、一块杂粮饼子。
“呸，穷鬼一个。你但凡带两块银圆，我都不卷你。”
张研走出牲口棚。火光里，赵满仓和七八个生产队员举着火把站在门外，地上还有一个五花大绑、满脸是血的家伙。
“班长，你没事吧？李永忠呢？”
“让驴踢了。”张研摘下夜视仪。
老羊头第一个冲进去看他的神兽。
赵满仓凑过来压低声音：“后面总共六具尸体，一个活口，腿断了。缴获七支老套筒。”递过来一个布包。
张研打开——饼子、零钱、三枚银圆。这一仗算是有了进项。
“加上屯子口的，总共干掉九个。”赵满仓声音更低，“尸体我都看了，没有摸云岭的当家。这不对。”
张研心头一凛，弯腰揪住那个受伤的胡子，战术手电的强光照在他脸上。
“说！这次来了多少人？谁带的队？”
“别、别照......眼瞎了......总共十五个......四当家和二狗子带我们来的......”
十五个。六具尸体，一个活口，屯子口一个，加上李永忠才九个。还有六个。
张研目眦欲裂，揪着那货拼命摇晃：“他们人呢？”
那胡子被晃得七荤八素，哭喊道，“不、不知道啊！四当家说他和二狗子另有要紧事，让我们跟着李永忠，他们、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
——根本没下悬崖。
张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果四当家和二狗子没下来，那他们在哪儿？在悬崖上窥视？还是早就从别的路进了屯子，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这里的一切？
哒哒哒！
屯子口方向，响起一阵枪声。不是三八式的清脆，更不是老套筒的沉闷，是盒子炮的点射。
“留下人看住他，剩下的都跟我走！”张研头皮发麻，猛地转身，向着屯子口狂奔而去。
茅草屋里只有瘦猴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六个胡子。今晚上只要有一家遭了胡子祸害，他这个新上任的民兵班长就提前退役了。
张研狂奔在最前面，紧随其后是一片手持火把的汉子，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夜视仪颠簸的画面中，茅草屋的轮廓显现出来，几个黑影正从里面窜出，往屯子外面逃窜。
张研对着那些黑影把扳机扣到底。哒哒哒！哒哒哒！
一弹匣子弹泼水似的射过去。
黑影中有两个侧歪一下倒在路边，剩下的受惊野猪似的狼奔豕突，眨眼间消失在屯子口外的土坡后面。
张研在奔跑中猛然停顿，换上最后仅剩十四发子弹的弹匣。
就在此时前方路边突然爆起一串火花。张研胸口像挨了一记重锤，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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