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在背后偷袭？

这才听到一阵爆豆似的枪响。

身后赵满仓也惨叫一声。

张研无暇管别人，忍着胸口剧痛抬起枪口就射。哒哒哒——一个长点射，再次清空弹匣。枪法不够，子弹来凑！

夜视仪中雪花飞溅，还有液体爆起，那个人形物体一阵哆嗦，再也没了动静。

这时候他才回头。赵满仓倒在他身后不远，头盔落在一旁，多了个大豁口。

跟过来的生产队员们也趴了一地，火把扔在雪地上即将熄灭。

“草，幸亏这玩意儿，要不然老子今晚上交代了！”

赵满仓戴着头盔没事。

张研摸向胸口。棉袄、防刺背心都已破洞，一枚尚有余温的弹头镶嵌在防弹插板上。

“老爷子掩护我！”他收起盒子炮，拎着三八式做之字形运动，快速爬行到路边。那里趴着两个人，都已满身鲜血。

其中一个手边有一只盒子炮，和张研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枪柄上没有那个大红9，只有一行细小的编号——原版的，口径7.63，子弹好找。

张研一把抓在手里，又从尸体上摸出两个满弹匣。

他心中刚闪过一丝庆幸，眼角余光却瞥见——地上另一具“尸体”的手，正缓缓抬起，手中的枪口，已对准了他的脑袋！

张研刚放下三八式，盒子炮还没来及装弹！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砰！

一声清脆、悠长、迥异于盒子炮与三八式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那“尸体”浑身一震，额头上绽开一朵血花，抬起的胳膊无力垂下。

张研猛地回头。几十步外，残破的栅栏边，一个娇小身影正缓缓放下手中那支枪托盘出包浆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口一缕青烟，在雪夜中格外清晰。

是小雪。

她脸色苍白如雪，嘴唇抿得死死的，但端枪的姿势却稳如泰山。见张研看来，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小声挤出一句。

“我......我跟爸学过打枪。他说家里的女人，也得能护住家，姐夫我能帮你。”

张研来不及管她，急忙看胡子消失的地方，早就没了人影。

他跑到屋门大敞的茅草屋外，先扔进一个土豆。里面没动静，他才爬到门口。冷风裹着血腥味吹来。

谁死了？

张研从门边向里观望——地上倒着两个人，热气蒸腾。他缓缓进入，看清后惊呼，“瘦猴，李老四！”

瘦猴喉咙被人割开，李老四身上好几个枪眼，热乎乎的鲜血还在流。

“来人，救人！”

外面脚步纷乱。张研大吼，“屯子口去三个人守着，这里留俩人打火把，剩下的人挨家挨户看看！”

赵满仓也吼了一声：“都听见了吗？按班长的意思办！”

众人各自分头行动。

张研从挎包里拿出手术工具，摸了摸二人胸口——李老四已经死透，瘦猴胸口还有微弱心跳。

他立刻给双手消毒，来不及戴手套，就给瘦猴缝合伤口。

万幸，敌人下刀时偏了，只割断了皮肤肌肉，大动脉没伤着。

这可是脖子，张研的手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针尖几次都对不准伤口皮缘。

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腕。

小雪蹲到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眼神却沉静如水。她接过针线，声音低而清晰，“姐夫，你压着止血，针线活，我拿手。”

在火把摇曳的光下，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手却稳得像绣花，穿针、引线、打结，动作流畅精准，将瘦猴颈间那道可怕的伤口，细致地缝合起来。

每一针，都稳得如同千锤百炼。

张研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专注的神情，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是骄傲，是欣赏，还有一种将彼此生命真正交织在一起的责任与柔情。

缝合、包扎、喂止痛药和抗生素。做完这些，张研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浑身酸软，差点昏过去，那伤口可能裂了。

小雪扶着他坐在墙角，摸出水壶喂了一口。

张研抢过来灌了一通，又摸了摸胸口——真他妈的疼，估计肿了。要是结结实实挨一梭子，就算打不透也得被震死。

他偷偷吃了一粒止疼药。

“满仓爷，剩下事的交给你。问清楚那个俘虏，死的人都是谁，跑掉的是谁。”

赵满仓嗯了一声，给他盖上被子。

这铺盖上又是泥、又是血，没法给李琦了，只能再买一套。

“王木棍，你俩送瘦猴回家，今晚上就守着。钱迷糊把那个俘虏给老子带过来......”

张研这才看向小雪，“.......不是让你在家吗？”

小雪抬起头，眼睛亮得灼人，倔强的让人心疼，“你在哪，家就在哪。你护着屯子，我......我得看着你。”

“听话回家睡觉，天亮做饭给我吃！”

小雪不想走，可看到那坚决的眼神，也只好转身，“姐夫，哎，我走，你，你好好歇着！”

张研迷迷糊糊睡去。四周人来人往，说话声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赵满仓的声音，“班长，天亮了，回家歇着吧。”

张研揉揉酸胀的眼睛。赵满仓蹲在眼前，手里拿着个凉红薯啃着。

“吃这个。”张研摸出两根火腿肠递过去，“屯子里什么情况？”

赵满仓一边研究怎么打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屯子里没事，没胡子进来。就是这屋里的半口袋粮食和那个肉罐头没了。

瘦猴也没事，天亮时醒了，还是不能说话。俘虏看过尸首，死的都是摸云岭和二狗子的人——屯子口被你打死的那个就是二狗子。四当家肯定跑了。”

张研听完二狗子的来历，眼睛眯了起来。没想到和伐木场有关系。今天再去，得跟他们说道说道了——而且这次绝对不能自己去。

“死了九个胡子，还被俘一个，这些家伙图的啥？就为了这点粮食和那个肉罐头？”

赵满仓终于撕开火腿肠，大口嚼着：“张子，你知道冬天里狼群为啥拼死也要下山不？”

张研皱眉：“为了优胜劣汰，让更强壮的活下去。”

赵满仓重重点头：“胡子也一样，山里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不管弄不弄得到粮食，都是好事。哎，这个给你，从尸首上找的。”递过来一枚银圆。

张研接过来一看，这回稳赚了。这次除了弹药和一支三八式，几乎没什么损失，就是李老四可惜了——他怎么早来值班了？

张研忽然一怔：“老爷子，张老三呢？刚才咋没见到他？”

赵满仓一拍脑门：“可不是嘛，这小子没露面！等老子歇过来就去踹死他，把枪和粮都要回来！”

张研一激灵，猛然站起：“跟我去瘦猴家。”

冷冰冰的土坯房里，瘦猴躺在炕上。见他们进来，激动地坐起来，神色焦急，眼珠子乱转，双手比划。

张研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不用说，我说你点头摇头就行。听懂点头。”

瘦猴猛点头。

“你是被人从后面偷袭的。”

瘦猴连连点头。

张研又问，“那人是张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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