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老板踩坑

白如兰笑容一僵，缓缓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合体的旗袍绷得她身段玲珑惹人遐想。

“那件葫芦瓶，我是真动心，可又吃不准明确的年代。对方要价太高，万一打了眼，二百八十万可就砸手里了。”

张研点头，“那你在等什么，有人能给你确切消息？”

白如兰指了指手机，“我请教了老师，他研究一下给我回复，所以我得拖到时候。”

张研微微皱眉，不提交情和她的人品，她敢高价收金条，以后还会继续收在1960年搞到的古董。

今天如果她因为看走眼而被一件赝品套牢以后很可能没那么大方了甚至改行，这就是断了一条路子。

必须帮她，也是在帮自己。

张研没急着说话。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翻了几张图，递过去。

“白姐，您先看看这几张——大英博物馆藏的元青花釉里红抱月壶，还有大都会博物馆的。”

白如兰接过手机，手指放大细节图，来回看了几遍。

“嗯，这些我都看过！”

“您再想外面那件。”张研继续说，“青花发色太正，釉里红也红得太匀。

青花最佳呈色温度是一千二百到一千二百五十度，烧釉里红是一千二百三十到一千二百七十度。

两种颜色只有二十度的重合区。元代没有温度计，没有电脑控温，想烧出一件青花和釉里红都完美发色的瓷器——您觉得可能吗？”

白如兰的睫毛颤了一下。

“大英博物馆那件，青花发色偏灰，釉里红烧飞了，只剩一抹暗红。大都会那件更惨，釉里红发黑，跟铁锈似的。都这样了还是镇馆之宝！”

张研把手机收回来，“如果外面那件是真的，那只有一个解释——那个工匠穿越到现代，用电窑烧的。”

白如兰被逗得捂嘴一笑，旋即又紧抿着嘴唇，眉头也皱成了疙瘩。

张研轻蔑一笑，“呵，元青花釉里红存世量只有几件，二百八十万？怕是把这条街卖了，也未必买到真的！”

白如兰表情不定，似在抉择，又万分为难。

突然手机一震。她急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成了。”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如果不忙，你先坐会儿，回头请你喝茶。”

张研刚刚快速瞟了一眼手机上信息内容，“元两成，八成是明早期。到代。”

这专家老师什么眼力？张研起身拦住她，“白姐，别急。”

“不急？”白如兰挣了一下，“外边那俩人等着呢，海王村那边也有人等着他们！”

张研没松手：“您再听我一句。那件东西，不对。”

白如兰站住了，看着他，没生气，语气却生硬了，“你就这么肯定？”

“您跟我出去，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张研和白如兰回到店里。那对男女正不耐烦地看着手机，见他们出来，男人立刻站起来。

“白老板，想好了？”

白如兰刚要说话，张研已经走到茶几前。

他没戴手套，直接伸手从锦盒里取出那只葫芦瓶，翻过来看了一眼底足，又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在瓶身用力擦了两下。

“你干什么！”那女人尖叫起来。

男人脸色也变了：“你这是弄坏了赔得起吗？”

张研没理他们，把纸巾展开，托在掌心里，递到白如兰面前。

纸巾上，一抹淡淡的蓝色，像水彩洇开了一样。

白如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高锰酸钾。”张研抖了抖纸巾，“强氧化剂，专门做旧瓷器的。新东西烧出来，用它一泡，釉面就有了‘老旧感’。这东西擦不掉，但用力搓会有颜色。”

他把瓷瓶放回锦盒，把纸巾留在柜台上。

“元代烧不出那么正的青花釉里红，您老师也说了，八成是明早期。但明早期的东西，不会用高锰酸钾做旧。”

男人脸色铁青，伸手去夺锦盒：“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白如兰抬手拦住他，声音不大，但很冷，“王先生，这东西我钱不凑手，收不了。”

那对男女骂骂咧咧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恶狠狠看了张研一眼。

白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带着蓝色痕迹的纸巾，半天没说话。

“白姐，那纸巾我帮您扔了？”张研问。

白如兰摇了摇头，把那纸巾折起来，压在茶海最底下。

“留着。长记性。”

氤氲茶香弥漫开来，葱根似的玉手递过来一杯茶。

“还是武夷山大红袍，要是不喜欢，给你换别的！”

张研捏着品杯，先轻嗅茶香，又抿了一口。苦，但回甘快，确实是好茶。可他心里却更喜欢在老家时喝的那口茉莉高碎。

“白姐开这家店，怎么没系统研究过元、明代的青花？”

白如兰露出的笑容略带尴尬，一指货架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以钱币、民俗小件为主，这铺子也是接手我前夫的。

我本人根本没怎么研究透青花釉下彩，只是拜了位师傅，专攻釉上彩和单色釉。没想到今天学艺不精，差点吃药。”

这位姐姐是傻大胆还是真实在到家了？没研究透彻就敢收上百万的货，张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青花瓷占了瓷器的半壁江山，斗彩也是以青花为基础。学瓷器先学青花，就像学开车必须先懂交规一样。您那位老师的水平嘛......咳咳。”

交浅言深，话不能说透。但今儿这事儿透着邪性——偏偏在她最薄弱的环节送上一件重器，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冲着杀猪来的局。

白如兰羞赧地低下头，“不管怎么说，你都帮了我大忙。今晚请你吃饭，随便挑地方，我拿瓶罗曼尼·康帝酒庄的红酒！”

张研对什么酒庄一窍不通，指了指脖子道：“伤还没好呢，忌口，更不能喝酒。这顿饭我先记下，过几天再补。”

白如兰闻言，向前探了探身子，隔着茶几看过来。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微微下滑，那片白皙比雪后的秃笔峰还要晃眼。

“怎么弄的？还疼不疼？”

张研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那道极具杀伤力的视线，打了个哈哈：“狗咬的，没事了，几天就好。”

他不想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纠缠，顺势摸出那件浅绛彩莲瓣碗，轻轻放在茶几上：“民国彩瓷我不了解，白姐帮我掌掌眼呗！”

白如兰一愣，美眸微抬：“你是要考我？”

张研摇头笑道：“别误会，术业有专攻。我对这个时代的东西涉猎极浅，是真心请教。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可就去找别的行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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