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高待遇
白如兰美眸流转，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伸手拿起那只小碗。
仔细端详片刻，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东西对，清末民初的浅绛彩。画工老辣，不是普通工匠的手笔。
浅绛彩是清末民初文人瓷画的代表，清廷官窑解散之后，有十几位官窑大师凑在一起，组织了个月亮会，致力于将国画神韵展现在瓷器上，一改前朝繁缛之风。
他们创造出了新粉彩和瓷板画，王琦，主攻画人物；王大凡创落地粉彩；汪野亭的通景山水；刘雨岑的水点桃花......各有所长。
这些人艺术成就极高，虽说有十几人可被人称为珠山八友。你这件嘛......”
她指着碗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你看，田鹤仙，他以画梅花和山水独步天下，这件东西是田鹤仙的真迹，不可多得！你怎么弄到的？”
张研淡淡说道，“今儿郊县大集，一百块！”
“啊，你这运气，眨眼就翻了几百倍，哎，人比人气死人！”
白如兰嘟起红唇，“出吗，我能开八，不十万。”
张研摇头，将东西收回，“不卖，送人用，白姐你再看看这件，也是今早大集买的！”
他从包里拿出那件银铤子，推了过去。
白如兰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摸了摸蜂窝状的坑洞。
“宋代银铤。”她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束腰，板形，底部蜂窝细密自然，回珠流畅——这是到代的东西。”
起身去柜台里拿来了工具包，细心的去掉部分污渍。
“京销铤银......霸南街西......”白如兰的睫毛颤了一下，抬眼看向张研，“南宋京城临安的东西，金银交引铺铸的！
东西对，可惜硬伤太多，字口不清，分量嘛，十两左右，怎么这你也打算留着玩？”
张研摇头，“出了吧，留着没意思。”
白如兰微露惊讶，“你缺钱，先从我这里拿点用？”张研帮了大忙，她想报答才说出这句话，要是别人根本不可能。
张研道，“暂时不缺，不想留着，出！”
白如兰道，“这样，听我说完，以后你拿东西来，如果是急着用钱，我先给你用着，东西放我这里，我尽可能的高价卖，不抽水，行不，你要是信不过我给你打收据！”
张研心头大喜，这可是最高待遇了，看来今天没白帮忙，虽说得罪了人，但也值得。
“行，我现在手头不缺钱，那就这么办了，收据不用，我信你！”
张研起身要告辞，白如兰却嗔怪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哼！”
“张研，弓长张，研究的研！”
“电话微信留一个，要不卖了东西怎么通知你？”
滴，微信好友已通过。
白如兰噗呲笑喷，“‘王大爷的微信号’？真是个怪人，明明姓张，这什么梗？”
纤纤玉指快速打了一行字，又删除，最后发了一句话——路上小心狗！还有一个坏笑表情。
很快手机震动，回信息了，只有五个字——小心你老师。
白如兰脸色渐渐苍白，喃喃自语，“不应该吧，他可是温文尔雅的学者哎！”
三万三到手，加上兜里还剩下的总共三万四多点，这些钱得合理运用。
回到小院，王大爷已经回来了。张研把今天买的几件瓷器都拿了出来，摆在了石桌上。
“爷爷您看，这些东西不错，民国的！”
王大爷露出喜色，戴上老花镜，坐在石凳上，“是不错，哪来的？”
“郊县大集买的，送给您了。这件莲瓣碗可是田鹤仙的真品！”
本来张研买那块银铤，就是打算送给王大爷，一是感谢，二是证明自己有能力赚钱。现在有了这些瓷器，银铤就无所谓了。
“什么田鹤仙，珠山八友，这得多钱？”王大爷将信将疑，没再问。
“一百捡的漏！”
王大爷啊了一声，“这，一百块能买到珠山八友？”
张研也没多解释。天色不早，开始忙着做饭。
王大爷收拾甲鱼，让他打下手。
晚饭的时候，张研说起今天在张小飞家吃饭的事，说到那只青花大碗。
“八寸。发色蓝中带紫，釉水莹润，五爪龙纹，底款‘大清嘉庆年制’。”
王大爷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你没跟人明说？”
“没有当时只是点了两句。他们家不富裕，我说了怕传出去，他们留不住，卖了也可惜。”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一块甲鱼肉放进他碗里，低下头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那碗，你认得就行。”
张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喝了一碗甲鱼汤，才小声问了一句，他家人的消息。
王大爷摇头，“哪有这么快，安心歇着你的。”
张研忽觉得身上轻松了一点，又有些失望。
聊下饭碗，王大爷道，“今天老刘给我说，你伤口又裂了？”
张研嗯了一声，“我以后小心！”
“哎，还往大集上跑，在家消停几天吧，彻底好了，要是留下病根，将来自己受着，你那老板店名是啥，我去给你请个假！”
王大爷目光投过来。
张研心里咯噔一声，难怪人家怀疑，又是没事让狗咬又是郊县大集捡漏，还没身份证，哎！
他老老实实地说了白如兰和信雅斋的名字，打算一会儿给她发个信息帮忙圆谎。
王大爷哦了一声，“嘿，瞧我这脑子，你自己给她打个电话得了，省得我老腿再跑一趟。”
张研点头，“嗯，明儿一早就打！”
吃过晚饭，王大爷又撂下一句，“学医挺好，等你身份落实之后，弄个学籍正经学学，这些古董玩意儿毕竟不是正途。”
说完自己遛弯去了。
回到房间，张研觉得老爷子明天八成还得去潘家园，先给白如兰发了个信息，让她帮忙圆谎。
不一会儿白如兰回消息，“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帮忙，就是安慰一下老爷子，省的他担心我！”
“OK，狗没咬你吧？”
“睡了，晚安！”
“哼......”
躺在床上，张研也闲不住，继续看医书和视频，烦了之后，又改成各种古董交易情况，最后又搜起了六零年北大荒和知青的消息，累了才合上眼睛。
此时冰雪满天的北大荒还在深夜之中。
一座山峰的下方，一群人正躲在山洞中烤火取暖。
这些人个顶个的凶神恶煞一般，身上也都带着武器。
一个狗熊般壮硕的汉子，正啃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含混不清说道。
“老四，你们这趟损兵又折将，还泥马有脸回来？”
这人正是摸云岭大当家，绰号人熊怪。
火堆旁瑟瑟发抖的四当家，献媚一笑，“大哥，那些老弱病残死了就死了，咱还省粮食了对不，再说我这一趟可带回了重要消息！大哥您看！”
咚一声，一听画着肥硕大牛的罐头放在了大当家脚边。
大当家眼中露出惊奇，“破屯子还有这洋货？”
四当家拉过来一个汉子，“张老三你说！”
那人正是从靠山屯出逃的张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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