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汉八刀玉琀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把头瞬间回过味儿来，狡黠一笑，“小子，别来这套，老头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吃那么多盐，那您没变燕巴虎呢？”张研直接怼。

故老相传耗子吃多了盐，会变成蝙蝠，他这是嘲讽老把头是老鼠。

老把头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混账，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让你编排，没大没小，不赔我二斤好酒，这事不算完！”

既然绕不进去，张研绷起脸来，直接上干货，“少来，十个牛肉罐头，五斤白酒，一斤蛟河烟叶，帮我把那些民兵训练出来！”

老把头眯着眼盘算一番，“太少，训练那几个废物太麻烦，怎么也得再加一倍，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老子！”

能用东西解决的事就不叫事，张研一巴掌拍在桌上，“成交！”

老把头还以为他要讨价还价，没想到答应的如此痛快，瞬间就觉得叫价少了，心里有点憋屈。

张研哈哈笑道，“老爷子，就冲着您伸来援手，别说这点物资，哪怕您老想用我的心肝下酒，我都不打哏。”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老妖精。”老把头翻白眼，“行了行了，事我答应了，保管把他们训练出来。”

张研大喜立刻又敬了一杯，绕着弯子哄得老头很开心，酒越喝越多了。

看老头喝的差不多，张研装作不经意说道，“昨个大当家提了一嘴，说是当年你们打过一个运输队，车里都是老物件，那是在啥地方啊？”

老把头吧嗒着旱烟，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

“是在赵庄，离着黑水码头好几十里地，那一仗打的痛快，全歼小鬼子一个运输队，还有一个押送中队。

咱们也有一百多个弟兄彻底回不来了，哎，每次打仗是过瘾，可都是人命填出来的。”

他语气沉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时代。

张研苦苦思索，赵庄，黑水码头这几个关键词，突然眼睛一亮，这地方应该不远。

不过赵庄是个不小的镇子，当年那场战斗发生在什么地方，那些东西又埋在了什么地方，可不能满地去挖，必须有确切坐标才行。

老把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呲牙笑道，“你小子又给我下套呢，大当家给你提那事干嘛，肯定是你想要哪些箱子对不？”

还真是瞒不住这个老狐狸，张研尴尬一笑，拿起缸子和他碰了碰。

“叔喝酒，喝酒，大当家把那些东西都给我了，就是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我这不随便打听一下那些东西都有啥，数量多大，心里也好有个数。”

老把头也没藏着，抿了一口酒说道，“既然老大许给你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当时我是从头到尾参加了那场伏击。

记得，有七八辆货车，上面全是大木箱，东西嘛，有瓷器、字画、玉器、铜器，还有些零碎，都是老物件，有些一碰就坏。

大当家不让大伙乱动了，挑了一些带回老营，剩下的都就地埋了，就在路边不远，老四带人干的这活。

哎，对了，当时我看着好，就拿了个玉知了，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张研眼睛一亮，“玉蝉，您老带着了吗，拿来让我开开眼行不？”

老把头摩挲着衣襟，缓缓从贴身布兜里掏出一件物件。

用褪色粗布层层裹着，掀开布料，一枚古朴的玉蝉显露出来。

玉质受沁泛着灰褐沁色，刀工简练利落，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蝉身轮廓，正是典型的汉八刀。

张研目光紧紧盯住玉蝉，这物件玉质上好，雕工凌厉，沁色漂亮，器型完整，如果放在二六年，十几万是卖得出的。

他心中已然笃定，那些小鬼子抢走的古董，里面必定好东西不少，这玉琀和茶叶末釉棒槌瓶就是管中窥豹。

张研开口缓缓说道：“老爷子您这件是汉八刀玉蝉。咋样二十个肉罐头换给我吧！”

“汉代的，两千年了吧！”老把头闻言一怔，把玉蝉攥在掌心，眼底多了几分认真，“二十个罐头你就想换我这宝贝没门儿！”

张研嘿嘿笑道，“老爷子，我这可是帮您，您还狗咬吕洞宾。”

老把头皱起眉，“什么话，占我便宜，还说帮我？”

张研指着他手中玉蝉说道，“你老可知道这汉八刀玉蝉的来历？”

老把头茫然摇头，“反正是古董，老头子可不上你的当。”

张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汉代王侯贵族下葬的时候才会用玉蝉含在口中，这物件正确的名字叫玉琀，是汉代贵族墓葬中九窍玉的一件。

其它八件分别是，玉握、耳、鼻、眼、钢塞，茎环......都是用来塞九窍的。

古人云，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

蝉破土蜕壳，寓意逝者脱去凡躯，魂灵超脱重生。汉八刀看着刻纹简单，可每一刀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匠人寥寥几刀，既讲究做工，又寄托古人往生顺遂的期许。

东西是好东西啊，可惜它不吉利，尤其是您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更不能随身带着了，我用肉罐头换下来，是为了您老好啊！”

老把头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的将玉蝉扔在桌上，可又不舍，再次快速抓在手里。

“老头子过得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别给我来片儿汤，我听说古代人都喜欢戴玉，凭啥说这不是戴在身上的，故意编排个晦气说法糊弄我是吧？”

张研神色郑重，“是，古人讲究君子如玉，文人雅士特别喜欢佩戴玉，但是人戴的玉器，头顶钻有穿孔，用来穿绳佩戴，雕刻细节更细腻，大多不会采用极简的汉八刀技法。

只有陪葬用的玉器才不打孔，因为死人不需要佩戴。

不信你看看，这物件上面有没有穿孔就知道了！”

老把头将玉蝉放在桌上，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果真没有穿绳子的孔洞，他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老子摔了这晦气玩意儿！”他抓起玉蝉就要往地上摔。

张研急忙抓住，早已经心里盘算妥当，诚恳说道。

“别摔啊，给您留两斤上好的蛟河烟叶，外加一瓶窖藏高粱酒，再给您备上二十盒牛肉罐头。这分量足够对得起这件汉玉。您也不吃亏咋样？”

老把头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故意沉吟片刻，心里清楚这件古物落在懂行的人手里才不算埋没，最终点点头。

“罢了，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开的价可不行——老子想要点别的。”

张研一呲牙：“您老请说，只要是肉罐头和烟叶能换的，都好说。”

老把头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你先别急着应——这事比烟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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