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条街的财神爷来了
黄土镇大集这日，天才刚亮，镇口便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晏今禾和陆大欢从牛车上下来，放眼望过去，街道两旁挤满了摊子。
卖布的、卖粮的、卖锅碗的，还有挑着箩筐从附近村子赶来的农户。
干菌子、山核桃、野果、晒干的草药，一筐挨着一筐摆在地上。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块儿，热闹得晏今禾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大欢，你看那个。”
晏今禾脚步忽然慢下来，视线落在一筐晒得干干净净的山货上。
陆大欢顺着看了一眼：“那是山里捡的野栗子，咱后山也有，就是不好剥。”
晏今禾点点头，眼睛却越来越亮。
栗子？
旁边还有野核桃、干菌子、酸枣，甚至有她前头没见过的几样山货。
古代卖不上几个钱的东西，拿去现代可不一定。
这一条街在陆大欢眼里是集市。
在她眼里，这分明是进货市场。
晏今禾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大欢还在旁边呢。
她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把几十筐东西原地变没。
晏今禾眼珠轻轻一转，很快笑眯眯拉住陆大欢。
“大欢，咱俩比个东西怎么样？”
陆大欢一听“比”，立刻来了精神：“比啥？”
晏今禾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街道两边。
“今日集上这么多人卖菜，咱俩分开找，看谁能找到最便宜的菜。”
陆大欢迟疑了一下：“可咱们不是还要买别的东西吗？”
“不耽误。”
晏今禾笑得格外自然：“大集难得来一回，总不能走马观花。”
“咱们分开看看，半个时辰后就在前头那棵老槐树底下碰面。”
陆大欢本就是个实心眼。
一听还有输赢，神色都认真了几分。
“成，那今禾姐你可别放水，我肯定给你找个最便宜的！”
说完，她抱紧自己的小布袋，转头便扎进人堆。
晏今禾目送那道身影走远，脸上的笑意顿时一点点放大。
自由活动时间开始！
她转身便朝方才看中的山货摊走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跟一个妇人争得面红耳赤。
“十二文真不能再少了！这一筐我背了十几里山路过来！”
“十文！你这核桃又不是什么金疙瘩，十二文谁买啊？”
“十一文，十一文总成了吧？”
“十文！”
两个人来来回回扯了半天，谁也不肯让那一文。
晏今禾站旁边听得都有点累。
她低头看了一眼，核桃晒得干净，个头也不算小。
她索性开口：“大叔，这一筐我全要了。”
正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摊主愣了两息：“全、全要？”
“对。”
晏今禾指指地上的筐：“十一文，我不挑，也不用你重新分装。”
摊主眼睛唰地亮了：“成啊！”
方才还为一文钱据理力争的汉子立刻把筐往她跟前推，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反悔。
旁边那妇人都看呆了。
晏今禾付完钱，拎着东西拐进旁边没人的小巷，手往竹筐上一搭。
下一瞬，一整筐核桃便安安静静躺进玉佩空间。
她拍拍空下来的手，轻装上阵，继续！
有了第一筐，后头就彻底收不住了。
晏今禾随便路过一个摊子一指：“这菌子怎么卖？”
那摊主显然也瞧见了刚刚这姑娘有多阔绰，连忙搓搓手道。
“姑娘，十五文一斤，都是山里刚晒——”
晏今禾却懒得废话。
她笑的无害又温和，说出的话却豪横的吓人一跳。
“这一堆全包，便宜多少？”
这一张嘴直接给摊主砸懵了，连带着说话都结巴了：“全、全包？！”
没一会儿功夫，晏今禾可谓是路过之处啥也不挑。
她小金手指随便一指：“这酸枣我要了，这一袋也一起。”
“这些草药我看看，品相好的我都收。”
晏今禾一路从街头扫到街中。
起初摊主们还各忙各的。
后来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前头来了个小姑娘买东西按筐买！穿浅色衣裳那个别看人小，出手可痛快！”
一时间，后头那些卖山货的摊主连吆喝都不认真了。
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
有人远远瞧见晏今禾过来，腰都下意识挺直了些。
“快来，快看我！”
“姑娘，你看看我这筐！”
只要她走到跟前，不少摊主脑子里仿佛已经开始做了被全包的美梦。
晏今禾对此毫不知情。
她刚走到一个卖干山枣的摊前，摊主已经热情得差点站起来。
“姑娘，我这枣好！一筐三十文，你全要的话，我给你算二十八！”
晏今禾伸手翻了翻，眉梢轻轻一挑：“二十八？”
摊主笑容一顿：“已经便宜两文了。”
“前头那一筐比你这个个头还匀，也才二十四文。”
晏今禾把手收回来，语气依旧客客气气。
“我买得多是不假，可买得多也不能专挑贵的买。”
她是来进货赚钱，又不是来献爱心的。
这一路别人都把她当财神爷。
可财神爷也是会看账本的好吗？
摊主眼看她真要走，立刻急了。
“二十五！二十五文！”
晏今禾脚步一停。
她回头看看那筐山枣，眉眼终于重新弯起来。
“成，这才像做生意。”
另一边，陆大欢正埋头穿梭在菜摊之间。
“一斤三文？”
她皱皱眉，赶紧摇头：“不成，刚才那边还有两文半的。”
走出去一段，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刚才过来时，这一片明明摆得满满当当。
怎么现在空了这么多？
陆大欢站在原地，疑惑地左右看了两圈。
好几个摊子只剩个空筐，还有摊主乐滋滋数着铜钱收摊。
不成。
再磨蹭下去，便宜菜都让人买没了！
陆大欢立刻把那点疑惑抛到脑后，加快脚步继续找。
终于在街尾让她碰上一担卖相不太好的青菜。
叶子虽然有点蔫，却没坏。
摊主急着回家，只要一文一把。
陆大欢眼睛当场亮了：“婶子，我要一把！”
她捧着那把菜，脚步都轻快不少。
一文！
这回今禾姐肯定赢不了她。
等陆大欢兴冲冲赶到老槐树底下时，晏今禾已经等在那里了。
竹篓空空的，手里也只拎着两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至于真正买下来的那些东西，此刻全躺在空间里，摞得像个小型仓库。
晏今禾自己想想都觉得满足。
今天这一趟收获满满，钱包瘪瘪，但问题不大。
钱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她。
“今禾姐！”
陆大欢一路跑过来，把那把青菜往她跟前一举，眼睛亮得惊人：“一文！”
“我找了整个集，就这个最便宜！”
晏今禾看着她额角都跑出汗了，再看看那把明显被认真挑过的菜，毫不犹豫竖起大拇指。
“一文？那我输得心服口服。”
陆大欢果然高兴起来：“我就说我肯定能找到！你买的多少？”
晏今禾神色自然地把手里的小纸包往上提了提。
“我光顾着看别的了，菜没你挑得便宜。”
这也不算骗人。
她压根没怎么买菜，大欢赢得相当货真价实。
两人正准备往回走，不远处忽然有人急匆匆挤过人群。
“姑娘！”
晏今禾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抱着一大筐山货追到跟前，满脸期待。
“我可算找着你了！”
“我听前头的人说，你今日山货都是整筐整筐收的，我那摊离得远，你还没走到我这边就折回来了。”
那汉子把筐往她面前一放：“你看看我这个！”
“价钱好商量，你要是全包，我还能再——”
晏今禾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旁边陆大欢缓缓转过头。
她先看看那个满头大汗的摊主，又看看晏今禾空空荡荡的竹篓，眼底一点点浮出茫然。
“今禾姐，什么叫……山货都是整筐整筐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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