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村口情报部
陆大欢那句问话一落，两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谁也没动。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晏今禾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面上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大集嘛，我刚才顺路帮酒楼看了几样山货。”
“摊主一传十十传百，大概就传成我什么都收了。”
陆大欢向来信她，听完果然没多想，只恍然点头。
“原来是酒楼要的，我还寻思你买那么多东西都放哪儿了。”
晏今禾心口刚落下一半，旁边那摊主已经热情地把竹筐往她脚边一搁。
“姑娘，你再看看我这个！”
男人掀开麻布，里头是晒得干透的野果和几捆山药材，眼睛亮得像见了救星。
“都是自家山上弄的。
“你要全收，我给你算便宜，连这个筐都送你！”
晏今禾只看一眼，心里的买货劲就又冒出来了。
好东西，拿现代去十有八九能卖。
可陆大欢就站在旁边，正抱着那把一文钱买来的青菜，好奇看着她。
买完往哪放？
总不能当着大欢的面表演一个“大变竹筐”。
晏今禾只能忍痛移开视线，笑得十分客气。
“大叔，今日真不收了，我还有别的事，东西太多也拿不回去。”
最后男人只能抱着筐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财神爷走远，满脸都是痛失大买卖的惋惜。
当天夜里，等陆家彻底安静下来。
晏今禾立刻关严房门，摸上玉佩。
白光一闪，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现代。
这回东西实在太杂。
核桃、菌子、酸枣、草药、干果，零零碎碎摆了满地。
收货的人蹲在旁边翻了半天，抬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
“小姑娘，你这是把哪个山头包了？”
晏今禾脸不红心不跳。
“老家亲戚多，最近都赶上收山货，我顺手帮着卖。”
至于这个“老家”隔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就不属于售后解释范围了。
对方狐疑归狐疑，东西没问题，照样过秤算钱。
临到结账，他忽然问：“对了，上回你送来的苎麻片还有没有？”
晏今禾接钱的动作一顿：“你还要？”
男人把账本合上，点点头。
“你那批麻处理法老了点，纤维倒是韧，厂里说品相不错。”
“最近货少，价格还涨了些，你要再有，我按这个数收。”
他伸手比了个价。
晏今禾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陆家那几捆已经卖了，可罗家村还有啊。
要是能卖出去，对村民来说都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从收货点出来，她先去买了农药。
田里虽然有鸭子帮忙，可鸭子也不是万能的。
农药不能大张旗鼓拿出来用，先备着，真碰上压不住的虫害，再想办法稀释遮掩。
随后鸡精、味精、香料、纸笔这些常用货也补了一遍。
看着刚鼓起来又迅速瘪下去的钱包，晏今禾已经相当平静。
习惯了，钱这种东西到了她手里，主打一个不留宿。
回到古代时，屋外还是深夜。
第二日忙完早饭，一家人照旧先去了田里。
九只鸭子已经熟门熟路，一放进去便摇着屁股追虫。
等太阳升高，田里的活告一段落，晏今禾洗净腿上的泥，转身便去了村口。
罗家村那棵大树底下，一向是全村消息最快的地方。
谁家鸡丢了，谁家媳妇回娘家了，谁家昨晚多炒半块肉，不出半日，这里保管能理出前因后果。
晏今禾私底下一直管这里叫村口情报部。
她过去时，几个婶子果然正坐在树荫下纳鞋底、择菜。
一面忙活，还在一面叹气。
“今年苎麻算白忙了。”
“上回背镇上，人家布坊说收满了，放家里又占地方，我那两捆都快看烦了。”
“我家更多，去年还能换铜板，今年连问都没人问。”
吴嫂也坐在其中，听得心里发堵。
周家那批苎麻同样堆在屋角，原先还指望换点粮钱，如今看着就上火。
晏今禾听到这里，慢慢停下脚步。
机会这东西，有时候都不用找，它自己会坐在村口等她。
她笑着开口。
“婶子，你们的苎麻片要是真想卖，我可以收。”
树底下瞬间安静。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你收？”
“今禾，你不是卖菌子调料的吗？什么时候又开始收麻了？”
还有人明显不信：“镇上布坊都不要，你收回去做什么？”
晏今禾也不急：“我前头打听过，隔壁镇还有人收，你们要是急着脱手，我按往年的价收下来，再一起送过去。”
“不过发霉受潮的我不要，晒得干净、品相正常的才收，大家乡里乡亲，我也不故意压价。”
几个原本还迟疑的婶子立刻坐不住了。
如今有人肯收就不错，何况还是正常价。
“你等等！我家就两捆，我这就拿来！”
“我家也有，谁都别先卖完了！”
方才还坐得稳稳当当的一群人，转眼散了一半。
晏今禾站在树下，看着一个个风风火火往家跑的背影，心里的账也拨得飞快。
古代按往年价收，现代按涨过的高价卖。
中间那截差价，就是她跨时代搬运应得的辛苦钱。
合理，非常合理！
吴嫂眼珠子提溜一转，也悄咪咪跟着起身。
她回到周家翻苎麻时，季莺莺正坐在屋里整理山货。
见她急匆匆往外搬东西，不由皱眉。
“婶子，这麻不是卖不出去吗？你搬去哪里？”
吴嫂头也没抬：“晏今禾收，她说隔壁镇有人要，还按往年的价给，趁她现在肯收，赶紧脱手，省得砸家里。”
季莺莺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
“隔壁镇？”
她抬起眼，神色慢慢变了。
“她说是哪一家收的吗？”
吴嫂哪里记得那么细，只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知道，反正人家能找到门路，你成日问这些有什么用？”
说完，抱着苎麻便出了门。
季莺莺却没有继续整理手里的菌子。
她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捏紧竹篮边缘。
隔壁镇而已，晏今禾能去，她为什么不能？
若真能找到那个收苎麻的人，往后还用得着让晏今禾从中间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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