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倒挺会招人喜欢
“我正愁着呢，这下可省了大事。”
陆江停看见她又低头去摸架子，眼里的喜欢毫无遮掩，胸口也跟着松快了。
做的时候只想着轻些、稳些，别叫她在外头还得费劲搬弄。
如今看她喜欢，手上那点不适便更算不得什么。
“先放些东西试试，别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好用。”
晏今禾依言拿来两包茶，又提了一篮蛋，摆上去试。
架子没有晃，东西摆开也清清楚楚。
她站到后面，扶着木板边沿，仰起脸冲他笑。
“怎么样，有没有几分掌柜的样子？”
陆江停看着她，认真点头。
“有。”
见她眼睛一弯，他又补了一句：“就是别只顾着同人说话，钱要收清。”
“我还能把本钱送出去不成？”
晏今禾笑着回嘴，抬头时，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还在看她。
夕光落在黝黑的脸侧，将眉眼间平日那点沉肃照得淡了些。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站在架子旁，手里还捏着替她扎东西的绳子，竟让她觉得分外顺眼。
晏今禾心口轻轻跳了一下，忙低头拨正茶包。
怪不得总有人说，光听好话不顶用，还得看做事。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
眼前这个，确实挺会招人喜欢。
偏他自己大概还不晓得。
罗春花从灶房出来，瞧见院里的架子走近按了按，又抬眼看向儿子。
“做得倒结实。”
陆江停将绳子递给晏今禾，没多说什么。
罗春花再看她，见她把两包茶挪过来又挪过去，一副舍不得收的模样，嘴角动了动。
“天都快黑了先吃饭，你再瞧，它也不能替你把货卖了。”
晏今禾耳朵一热，赶紧将东西拿下来。
“我试试怎么摆顺手。”
罗春花也没拆穿，只转身往灶房去。
集市前一天，晏今禾将要带的货全搬出来，照着单子重新清点。
菌子干按大小分了袋，草药各自包好，干菜另放一边。
咸鸭蛋和皮蛋最怕磕碰，篮底垫了厚厚一层干草，蛋与蛋之间也仔细隔开。
酸枣芽茶不重却怕压碎，她便留到最后，单独收在上头。
虽然最后会收到空间带走，但出村子前那几步路可不能出问题。
东西铺开，半间屋子都显得满当起来。
陆大欢坐在桌边，正替她抄价签。
价钱是晏今禾先算好的，纸片剪成一般大小，大欢照着字样慢慢写，写完一张，便放到一旁晾着。
她如今会写的字比刚进私塾时多了些，可真拿来做事，仍不敢大意。
“今禾姐，这个‘包’字，我写得是不是太挤了？”
晏今禾凑近看了看：“认得清，不必重写。”
“价钱再写大些，让人一眼瞧见便好。”
大欢点点头，握着笔的手稍稍松了些。
先前说想替今禾姐帮忙，她一直记着。
虽说如今还看不懂整本账，可这些小纸片，总算也用得上她了。
晏今禾收好晾干的几张，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字摆出去，可比我临时挤着写齐整多了。”
大欢脸上泛红，低头又写下一张，嘴角却悄悄抿出了笑。
罗春花进来时，看见满地满桌的东西，先站在门口吸了口气。
“你这是去摆摊，还是要搬家？”
晏今禾正蹲着往蛋篮里塞草，闻言仰起脸。
“难得去一趟，多带几样，看看哪种好卖。”
“带这么多，你一个人顾得过来？”
罗春花往屋里走了两步，目光从背篓扫到木架，眉头皱起来。
“叫大欢跟着，起码能替你看一眼东西。”
晏今禾手上停了停。
她要去的是现代的县城，自然不能真带人一道。
眼下也只能将话说得周全些。
“这一回我先去认路、找地方，带哪些合适也得到了才知道。”
“大欢还要上课，别为这事耽误她。”
罗春花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晏今禾起身，挽住她的胳膊：“我会照看好。”
“钱分开放东西不离眼，忙不过来就少摆些，不逞强。”
“你最好记得自己说的话。”
罗春花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轻易劝不回来，只好伸手点了点那几袋货。
“别光想着卖多少，价钱算清楚，费这么大劲背过去再赔了本可没处哭。”
晏今禾笑着应下，见她转身出去，才重新蹲下来扎袋口。
嘴上那一关，算是过了。
没多久，院里却响起了揉面的动静。
她出去一瞧，罗春花正往盆里添水，袖子高高挽着。
“婶子，晚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又和面？”
罗春花头也没抬：“给你烙饼。”
“外头吃一顿不要钱？有那几个钱，留着做本钱不好？”
晏今禾站在门边，脸上的笑慢慢软下来。
“带几个够了，不用做太多。”
“你忙起来能准点吃？多带几个，饿了拿出来就能吃，省得回来还得捂着肚子喊难受。”
面团在她手里翻过来，压下去，三两下便揉得齐整。
晏今禾没再劝，挽起袖子过去帮忙，被罗春花往外赶。
“收拾你的东西去，这点活还用两个人围着？”
等饼一张张出锅，天色已经黑透。
罗春花摞好，用干净布包起来，又回屋翻了半晌，抱出一件旧披风。
衣料洗得发软，边角有些旧，针脚却缝得结实。
她抖开检查了一遍，递给晏今禾。
“这个也带上，县城那边空旷，风大，早晚别冻着。”
晏今禾接过，指尖摸到折痕，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您给我带了这么多，倒像我不是去卖东西，是出去过冬。”
“你若嫌多就冻着。”
罗春花瞪她一眼，伸手又将披风往她怀里塞了塞。
晏今禾赶紧抱住，弯着眼笑。
“不嫌，正好缺这个。”
回到屋里，陆小欢已经蹲在蛋篮旁边，双手托腮看了半天。
见她进来，小姑娘立刻挪过来，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
“嫂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晏今禾低头。
陆小欢眼睛亮亮的，见她没立刻说话，赶紧又添了一句。
“我能帮你喊人买东西，也能看着篮子！谁要偷拿我一眼就瞧见了。”
说着，还将身子往蛋篮前挪了挪，像是这会儿便能上工。
晏今禾差点笑出声，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这回先让我把路走熟，下回有合适的集我带你去。”
“不过你得好好听先生讲课，不能光惦记出门。”
陆小欢想了想，仍有些不甘心，嘴巴慢慢瘪下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磨，罗春花已经到了门边。
“还不睡？明日认不出字，别说赶集，村口都没你的份！”
小姑娘忙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嫂子，你可得记着。”
“记着呢。”
晏今禾冲她点头，看着她被罗春花拎着胳膊带走，才忍着笑将门边的东西挪开。
价签收齐，货单核过，饼和披风也放到最顺手的位置。
最后，她看向背篓旁那副折好的木架。
架子是陆江停做的，纸片是大欢写的，吃的穿的又是罗春花替她备的。
嘴上说着她一个人去，真到了出门前，竟没有哪一样是她独自张罗完的。
晏今禾在床边坐了片刻，伸手将那包饼抱到腿上。
隔着布，还能摸到一点温热。
这一趟，她可得认真卖。
家里这么多人替她忙前忙后，总得带个好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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