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陪我
第三十九章 陪我
“我知道。”江晚棠抬起头，眼神坦荡，“所以我后来就不去刻意找你了。我想看看，如果系统从来不发布关于我的死亡预警，你在这个世界里，究竟能不能主动看见我一次。”
沈砚喉咙有些发干。
“站在玩家的角度，你这是直接把通关难度拉满，顺便还把新手引导给删了。”
“所以是我做错了吗？”
“是信息差距的锅。你握着全部的剧本，我进场时手里只有一张白纸。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在同一个规则下。”
沈砚直视着她：“但现在我确实看见你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晚棠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眼里的防线彻底软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出于所谓的愧疚，突然答应我一堆承诺。”
“看来你对我的诚信度评价很低。”
“我看过你攻略她们的全程，心里有数。”
江晚棠噗嗤一笑，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这一次，沈砚坐在原地，稳稳地接住了这一下轻碰。
沈砚收起调侃，语气严肃起来：“正事不能耽误。你的死亡事件到底是什么？系统界面至今显示未检出。”
江晚棠收敛笑意：“我没有个人的死亡结局。”
沈砚眼神微凝。没有单独的，就说明存在更庞大的范围。
他集中意念，调动起每天仅能触发一次的特殊能力错题视野。
红色的光晕在视野中浮现，锁定假设：江晚棠不会迎来终结。
一行猩红字迹骤然炸裂开来。
错误前提：目标的结局无法以单一个体计算。
沈砚心头巨震。
前两位女主的危机是个人层面的生死抉择，到了江晚棠这里，直接被系统绑上了整座世界的绞刑架。
“你的结局，和整座雾海学院捆绑在一起？”
江晚棠并不意外他能看透。
“前两个周目完成，苏弥和顾清岚脱离世界，跟着你去了现实。第三周目是雾海学院最后的生命周期。只要你离开，系统就会彻底清除所有冗余数据。所有的建筑、档案、甚至生活在这里的学生，所有痕迹都会被彻底格式化。”
“那系统为什么不直接判定为死亡？”
“死亡好歹算是一个剧情结局。”江晚棠平静地说，“彻底删除，连废墟都不会留下。”
沈砚猛然站起身：“第三周目什么时候正式结算？”
“玩家穿过出口离开的那一刻。”
天色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昏黄，旧校区的林荫道空无一人，两侧的法国梧桐无声地落下一地枯叶，脚步踩在碎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江晚棠领着沈砚穿过曲折的回廊，径直停在最深处的旧活动室门前。
两扇漆皮斑驳的厚重铁门横亘在走廊尽头，门环上挂着两把沉甸甸的铜锁。
江晚棠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撞击发出清脆的轻响。
沈砚看着那两把熟悉的铜锁，后退了半步。
活动室、门锁、攻略对象。这三个要素凑在一起，瞬间唤醒了他第一周目的心理阴影。
江晚棠回头看他，唇角噙着笑：“你觉得我会锁住你？”
“前任案例过于成功，不得不防。”
“苏弥算前任？”
“请不要抓取无关词汇。”
江晚棠插进钥匙，熟练地拧开第一道铜锁，接着将钥匙插进第二道锁孔，转了半圈。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簧弹动，第二把铜锁应声而开。
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毫无预兆地在视野中浮现出来。
第三周目最终出口已确认。
当前出口控制权限：江晚棠。
结算机制：玩家脱离雾海学院。
脱离完毕后，立即执行全域数据清理。
沈砚盯着那几行字，终于明白了江晚棠手里的底牌有多重。
这个世界的最终出口，管理员竟然是她。
“你能把门关多久？”沈砚问。
“只要我愿意，可以一直关着。”
“系统不会强制开门？”
“第三目标拥有最后一次决定权。”
江晚棠没有顺势推开铁门，而是转过身，背靠在斑驳的门板上。
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她将手中的黄铜钥匙递到沈砚面前，指尖捏着钥匙环，眼神直白而滚烫。
“这扇门，你可以推开，也可以不推。”
沈砚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钥匙。
苏弥选择用重锁将他困在雨夜，顾清岚选择用规则将他扣在违规名单里，而江晚棠则把选择权原封不动地推回了他的手里。
她看似大度地敞开大门，真正的意图却是用整个世界的存亡和她自己的存在，向他发出最深沉的挽留。
“如果我现在推门走出去，你会跟着数据一起消失。”沈砚低声指出。
江晚棠点了点头，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按在沈砚的心口上。
“所以，阿寻，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的掌心隔着衣服贴在他的胸膛，掌心微微发颤，那是压抑了整整两个周目的恐慌与期待。
沈砚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没有冷漠地推开她的手，也没有顺水推舟答应这个致命的邀请。
如果他现在点头说好，江晚棠会毫不犹豫地把钥匙扔掉，把门永远锁死。
但他不能这么做。现实的家里还坐着两个随时可能把屋顶掀翻的姑娘，一旦他沉溺在游戏世界里不再醒来，现实中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苏弥会砸碎电脑，顾清岚会立案调查，现实的世界线会彻底崩溃。
更何况，他绝不能接受以江晚棠和整座学院的毁灭为代价换取通关。
沈砚伸出右手，没有接钥匙，而是稳稳握住了江晚棠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腕。他的手指贴着她温热的脉搏，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江晚棠，听清楚。”
沈砚看着她骤然紧绷的神情，给出了明确的拒绝与延后：“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被清空的世界里等死，但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答应留下来。”
江晚棠眼眸里的光芒晃动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不能选我一次？”
“因为选了留下，现实里的我就成了一具尸体。选了离开，这里的你就会变成一堆被抹掉的代码。”沈砚把她的手轻轻从胸口拉下来，却没有放开，而是将那只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单选题的陷阱我踩过两次了，这次我不选。”
“可出口只有这一个。”
“钥匙在你手里，门是你开的，那就说明规则还有第三种解法。”沈砚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把门半掩着，等我把这道死题解开。”
江晚棠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原本紧绷的身躯一点点软化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青年，终于意识到，他既不是那个只懂按部就班通关的无情玩家，也不是那个会轻易被情感绑架的提线木偶。
她没有再催逼，而是顺从地任由他握着手，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扇厚重的铁门在微风中虚掩着，门后透出微弱的光斑。
沈砚握着她的手，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回廊，脑海里的思绪飞快转动。
第三周目的死局已经彻底摆上台面，而破局的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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