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丹房偷闲，师姐的手心还有伤
第三天，唐豆豆去丹房交账。
周衡坐在藤椅上，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条目。
“补血药材五十块，金创药十五块，客栈住宿十块，吃的……”
他抬头。
“你把路上啃的馒头也算进去了？”
“馒头也是粮食。”
周衡把单子丢回桌上。
“馒头不报。”
“那我亏了。”
“你还想怎样？”
唐豆豆把单子重新捡起来，划掉馒头那一栏。
“行，不算馒头，其他的得给。”
周衡从袖子里摸出钱袋，数了一阵。
“六十五块下品灵石。”
“够了。”
唐豆豆收好灵石，转身走向库房。
姜雁池已经在里面理药材。
左手翻开一只木箱，用笔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唐豆豆走过去看了一眼。
“字写得歪歪扭扭。”
“左手写的。”
“右手好了没？”
姜雁池放下笔，攥了攥右手。
“能动了。”
“那换右手写。”
他换了右手，笔尖落在纸上。
字还是歪的。
唐豆豆盯着看了两息。
“比刚才更丑了。”
姜雁池搁下笔。
“手生了。”
唐豆豆没再说什么，自己搬起一只木箱往架子上放。
搬到第三只时，掌心的水泡被磨破了。
她甩了甩手，没出声。
姜雁池转过头。
“手又破了？”
“小事。”
姜雁池放下账册，走过来。
“伸手。”
“不用——”
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两个水泡都破了，渗着水。
姜雁池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拧开盖子。
唐豆豆想把手抽回去。
“我自己涂。”
“你涂不均匀。”
姜雁池低头，指腹沾了药膏，按在她掌心。
他的手指很凉。
唐豆豆手缩了一下。
“冷。”
“忍着。”
药膏被抹匀，姜雁池没有立刻松手，拇指在她掌心多按了两下。
唐豆豆低头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右手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留着一道长长的疤。
“你的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你刚才写字手抖什么？”
姜雁池松开她的手。
“肌肉没恢复。”
唐豆豆把瓷瓶塞回他怀里。
“晚上你自己也擦一下。”
“我手上又没水泡。”
“擦疤。”
“疤又不疼。”
唐豆豆瞪了他一眼。
“让你擦你就擦。”
姜雁池没再接话，回到桌边继续记账。
他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很小。
读心术里，唐豆豆一边搬箱子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手凉就凉呗，缩什么缩，又不是没碰过他的手。
姜雁池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他把那个“凉”字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中午，两人在丹房后面的石桌上吃饭。
唐豆豆带了两个饭盒，一盒是昨晚剩的排骨，一盒是米饭。
她把排骨多的那盒推给姜雁池。
“吃完还有事。”
“什么事？”
“周长老让我们下午去后山采药。”
姜雁池夹了一块排骨。
“后山有魔修出没，两个人去不安全。”
“所以要早点出发，天黑之前回来。”
姜雁池没再反对。
下午，两人沿山路进了后山。
后山的药田在半山腰，周围种着一圈驱虫草。
唐豆豆蹲在药田边，用小铲子挖药材。
姜雁池蹲在旁边，拎着布袋接。
挖了半个时辰，布袋快装满了。
唐豆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够了。”
姜雁池也站起来，拎着布袋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师姐。”
“怎么了？”
“你头上有虫子。”
唐豆豆伸手去摸。
“哪里？”
“别动。”
姜雁池走到她面前，左手伸过去，从她发髻上拈下一只绿色的小虫子。
虫子在他指尖挣扎。
唐豆豆看了一眼。
“丢掉。”
姜雁池把虫子弹进草丛里。
“走吧。”
他转身继续走。
唐豆豆跟在后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刚才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额头，指尖还是凉的。
她心里冒出一句。
他手也太凉了，晚上得加件衣服。
姜雁池走在前面，读心术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下头，加快了步子。
回到院子，天还没黑。
唐豆豆把药材分好，送到丹房库房。
回来的路上经过练功场，陈川不在。
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唐豆豆走过来，自动让开。
其中一个弟子小声说了一句。
“陈师兄这两天没来练功，听说手上的伤还没好。”
旁边的人低声回了一句。
“活该。”
唐豆豆脚步没停。
姜雁池跟在她身后。
读心术扫过那几个弟子的心声。
唐师姐下手真狠，三个穴位同时封，陈川的手估计还得疼半个月。
不过也是他嘴欠。
姜雁池收回读心术。
唐豆豆确实下手重了。
但他没打算劝。
陈川那种人，打轻了记不住。
回到院子，唐豆豆去厨房做晚饭。
姜雁池坐在石桌旁，右手撑着下巴。
胸口的封印安静，伤口也没有再裂。
他抬手看了一眼右手的伤疤。
疤痕很长，从手背延伸到手腕。
唐豆豆说让他涂药。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拧开盖子，往疤上涂了一层。
药膏是凉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唐豆豆的心声跟着飘过来。
今晚炖个鸡汤，那三只野鸡还剩一只。他脸色好多了，再养几天应该能恢复。
鸡汤的味道很快漫过院子。
姜雁池收好瓷瓶，走到厨房门口。
唐豆豆正在往锅里加盐。
“怎么出来了？”
“闻到香味了。”
“还没好，回去等着。”
姜雁池靠在门框上没动。
唐豆豆又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偷鸡腿？”
“没有。”
“你眼睛往锅里瞟了三次了。”
姜雁池收回目光。
“我看的是盐罐。”
“盐罐有什么好看的？”
“师姐放多了。”
唐豆豆低头尝了一口。
确实咸了。
她又往锅里加了半瓢水。
“出去等着，别在这碍事。”
姜雁池转身走回石桌边坐下。
嘴角动了一下。
隔壁厨房里，唐豆豆一边搅汤一边嘀咕。
“偷看就偷看，非说看盐罐。”
姜雁池把下巴搁在石桌上。
她每一句抱怨，他都听得见。
但她不知道。
晚饭端上桌时，鸡腿果然在姜雁池碗里。
唐豆豆自己啃鸡翅。
姜雁池看着碗里的鸡腿。
“每次都给我大的。”
“你比我瘦。”
“我已经胖了两斤了。”
“两斤不够，至少十斤。”
姜雁池低头啃鸡腿，没再争。
吃完饭，唐豆豆洗碗。
姜雁池回到隔壁，推开窗通风。
山风吹进来，风里只有草木的味道。
没有腥甜气。
今晚应该没有魔修。
他关上窗，躺回床上。
隔壁传来唐豆豆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没有回自己屋。
姜雁池的门被推开。
唐豆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床被子。
“今晚我睡你隔壁那张空床。”
“为什么？”
“雷符昨天用完了，新的还没贴，我得亲自守着。”
她把被子往空床上一甩，脱了外袍就躺下。
“关灯。”
姜雁池盯着她看了两息。
“师姐——”
“再说话扣你明天的鸡腿。”
姜雁池闭嘴，右手搭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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