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同床异梦
夜里很安静。
唐豆豆翻了个身，被角滑到地上。
姜雁池睁着眼，听见她嘟囔了一句“鸡腿别跑”，然后又没了声。
他侧过头，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过去。
唐豆豆睡姿很差，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胳膊压在枕头底下，脸朝着他这边。
嘴微张，口水快滴到枕头上了。
姜雁池收回目光，盯着房顶。
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她梦里的心声。
鸡汤明天再炖一锅……灵石还剩多少来着……
全是吃的和钱。
姜雁池把被子拉到下巴。
胸口的封印跳了一下，不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
不是魔气。
他知道。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唐豆豆又翻了个身，这次整个人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姜雁池坐起来，走过去把她的腿推回床上，顺手把被角掖好。
她的手臂垂在外面，掌心朝上，水泡的位置结了薄薄的痂。
姜雁池看了两息，没有碰。
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封印又跳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快亮的时候，唐豆豆先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姜雁池背对着她躺在另一张床上。
被子卷得很紧，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唐豆豆下床，踩着地板走过去。
“起了没？”
没回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姜雁池。”
他翻过身，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淡了一些，但眼神发直，明显没怎么睡。
唐豆豆看着他。
“又没睡好？”
“睡了。”
“你这副脸色，骗鬼去吧。”
姜雁池坐起来，右手习惯性搭在胸口。
唐豆豆的视线跟过去。
“封印闹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摸那里？”
姜雁池把手放下来。
“习惯。”
唐豆豆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热昨晚剩的粥。
姜雁池穿好外袍，走到院子里。
天还没亮透，山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
他站在石桌旁，左手按住胸口。
封印确实没闹。
但昨晚跳得太勤了。
不是魔气引发的，是……别的。
他松开手，转身进了厨房。
唐豆豆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碗在桌上，自己盛。”
“我帮你烧火。”
“你蹲这儿碍事，出去。”
姜雁池没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往灶里塞柴。
她塞柴的动作很粗暴，两根木柴直接怼进去，火星子溅了一脸。
“师姐，你把火弄太大了。”
“粥又烧不糊。”
“锅盖在跳。”
唐豆豆抬头一看，锅盖确实被顶起来了，粥汤往外溢。
她手忙脚乱地抽掉两根柴。
“都怪你在这碍事。”
“我站在门口没动。”
“你站在门口就碍事。”
姜雁池没接话，退到院子里坐下。
粥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碗筷摆好了。
唐豆豆把粥碗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到对面。
两人安静地喝粥。
喝到一半，唐豆豆开口。
“今天不去丹房了。”
“为什么？”
“周长老说今天盘点库存，不用我们去。”
“那做什么？”
唐豆豆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练功。”
“我现在这个修为，练不了什么。”
“谁说练你的？练我的。”
她站起来，从屋里拎出那根木棍。
“你坐着看，帮我数招式。”
姜雁池端着碗坐在石桌边，看着唐豆豆在院子中间抡棍子。
她打的是上清门的基础棍法，二十四式。
每一式都带着雷灵力，木棍挥过的地方，空气里有细微的噼啪声。
姜雁池一边看一边数。
“第七式，左脚偏了。”
唐豆豆收招。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左脚的位置比前六式都歪了半寸。”
“这你都看得出？”
姜雁池放下碗。
“我看得出。”
唐豆豆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到底什么修为？”
“化神初期，我说过了。”
“化神初期能看出半寸的偏差？”
“跟修为没关系，跟眼力有关。”
唐豆豆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你的眼力，是蓬莱教的？”
姜雁池垂着眼。
“看多了就会了。”
唐豆豆没有继续问，重新摆好姿势。
“继续数。”
姜雁池靠在石桌上，继续看她打棍法。
打到第十八式的时候，唐豆豆丹田里的半步雷丹突然一跳。
她手里的木棍失控，脱手飞出去。
木棍直直朝姜雁池砸过去。
姜雁池左手抬起，两指夹住木棍。
稳稳的。
唐豆豆愣了一下。
“你反应挺快。”
姜雁池把木棍递回去。
“师姐，你的丹田又不稳了。”
唐豆豆接过木棍，摸了摸肚子。
确实不太舒服。
“补灵丹还有吗？”
“昨天吃了最后一颗。”
唐豆豆皱眉。
“又得买。”
她把木棍插在地上，在石桌旁坐下。
“你替我看看，丹田裂缝大不大？”
姜雁池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她的腹部。
灵力顺着掌心探进去。
唐豆豆的丹田里，半步雷丹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不深，但比上次宽了一点。
姜雁池收回手。
“裂缝不大，但不能再硬催雷灵力了。”
“那我怎么练功？”
“先养几天。”
唐豆豆靠在椅背上。
“养几天就养几天。”
她转头看向姜雁池。
“那你呢？你的封印也得养。”
“我的不用养。”
“骗谁呢？昨晚跳了几次？”
姜雁池手指动了一下。
“你醒着？”
“我睡眠浅。”
她明明睡得跟死猪一样。
姜雁池没有拆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跳了两次。”
“跟魔气有关？”
“没有。”
“那跟什么有关？”
姜雁池没回答。
唐豆豆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
“不想说就算了。”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中午吃什么？”
“都行。”
“那就吃面。”
她走进厨房，翻出面粉开始和面。
姜雁池坐在院子里，右手搭在胸口。
封印安安静静的。
不跳了。
白天不跳。
只有夜里，她睡在三步之外的时候，才跳。
姜雁池低下头。
这个事情，他不打算告诉唐豆豆。
厨房里传来揉面的声音，还有她的心声。
面多和点，他能吃两碗。晚上把雷符贴上，今晚还睡那张空床，省得他半夜乱跑。
姜雁池把脸埋进胳膊里。
今晚她还要睡在隔壁那张床上。
封印大概又要跳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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