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夜难眠

她把柴码到墙根，姜雁池在旁边递。

码到最后几根时，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唐豆豆的手心有茧，硬硬的。

姜雁池的手指还是凉的。

唐豆豆抽回手，低头码柴。

“你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一直这样。”

“吃这么多肉都没用？”

“跟吃肉没关系。”

唐豆豆码完最后一根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那跟什么有关？”

姜雁池把手收进袖子里。

“体质。”

唐豆豆盯着他的袖口看了两息，没再问。

傍晚，唐豆豆去厨房做饭。

姜雁池蹲在灶前烧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眼底的青黑淡了一点，脸色也比前几天好看了些。

唐豆豆往锅里倒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吃得好。”

“那是我做饭做得好。”

姜雁池往灶里添了根柴。

“嗯。”

唐豆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一个嗯？”

“师姐做饭确实好吃。”

“哪道最好吃？”

“鸡汤。”

“就知道鸡汤。”

唐豆豆翻了个白眼，把菜倒进锅里。

油烟窜起来，她偏了偏头，眼睛被熏得眯起来。

姜雁池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风灌进来，油烟散了。

唐豆豆扭头看他。

两人隔得很近，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了一点灰。

“你脸上有灰。”

姜雁池抬手擦了一下。

“哪里？”

“左边。”

他又擦了一下，没擦掉。

唐豆豆伸出手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两下。

灰擦掉了。

她的指尖是热的。

姜雁池站在原地，没动。

唐豆豆收回手，转身继续炒菜。

“出去，别挡路。”

姜雁池退回灶前坐下。

读心术里传来她的声音。

他皮肤也太薄了，蹭一下就红。

姜雁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热。

不是因为灶火。

晚饭端上桌，两菜一汤，唐豆豆把肉多的菜放在他那边。

姜雁池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分你。”

“我不要。”

“你今天劈了那么多柴。”

“劈柴又不费力。”

“你掌心的茧磨破了。”

唐豆豆低头看了一眼手。

确实有一处磨破了，渗着一点血。

“小事。”

姜雁池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

“伸手。”

“又来？”

“伸。”

唐豆豆把手摊开。

姜雁池拧开瓷瓶，指腹沾了药膏，按在她掌心。

这次他的手指没那么凉了。

唐豆豆愣了一下。

“你手怎么不凉了？”

“烧了半天火。”

“哦。”

姜雁池抹完药，没有马上松手。

拇指在她掌心多停了一息。

唐豆豆把手抽回去。

“好了。”

“嗯。”

两人继续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饭，唐豆豆洗碗，姜雁池在院子里收柴。

山风吹过来，天已经黑透了。

唐豆豆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今晚——”

“来。”

姜雁池背对着她，把最后一根柴码好。

唐豆豆停在厨房门口。

“我还没说完呢。”

“师姐想说今晚还来睡隔壁那张床。”

“你怎么知道？”

姜雁池转过身。

“猜的。”

唐豆豆盯着他看了三息。

“那你呢，你想让我来吗？”

姜雁池垂下眼。

“师姐想来就来。”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虫子在叫。

姜雁池站在柴堆旁边，月光落在他肩上。

“想。”

声音很轻。

唐豆豆听见了。

她转身进了自己屋，出来时抱着被子。

经过他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就别半夜偷偷摸摸来捡被子了，踢掉就踢掉，冻不死。”

姜雁池跟在她后面进屋。

“冻不死也会着凉。”

“着凉了你给我熬药。”

“行。”

唐豆豆把被子往空床上一甩，脱了外袍躺下。

“关灯。”

姜雁池吹灭蜡烛，躺回自己床上。

三步远。

封印开始跳了。

他按住胸口，没有翻身。

隔壁床上，唐豆豆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姜雁池。”

“嗯。”

“你手暖了就好。”

姜雁池在黑暗里睁着眼。

“嗯。”

“以后别再半夜用凉手碰我胳膊了。”

”……好。“

唐豆豆的呼吸很快变均匀了。

姜雁池躺在床上，右手搭着胸口。

封印跳得很快。

他把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

掌心残留着药膏的味道。

还有她的体温。

过了大约一炷香，被子又掉了。

姜雁池盯着天花板。

她说了不用捡。

他数了十息。

还是起来了。

走到她床边，弯腰捡起被子。

这次没有掖。

直接搭上去，手缩回来，转身就走。

走了一步，手腕被人攥住了。

唐豆豆闭着眼，攥得很紧。

嘴里嘟囔了一句。

”别走。“

姜雁池站在原地。

她在说梦话。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是热的。

封印跳了一下，很重。

姜雁池没有挣开，站了很久。

直到她的手松了，他才回到自己床上。

躺下。

把手贴在胸口。

掌心是热的。

封印还在跳。

但这次，他没有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嘴角动了一下。

隔壁床上，唐豆豆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脚底。

姜雁池闭上眼。

不捡了。

真不捡了。

过了半盏茶。

他又起来了。

第三次捡完被子回到床上，姜雁池躺了不到半盏茶，隔壁又传来布料滑落的声音。

声音没停，被角拖在地上，蹭来蹭去。

姜雁池把被子蒙住脸。

不去。

她自己说的，踢掉就踢掉，冻不死。

又过了十息，唐豆豆打了个喷嚏。

姜雁池掀开被子坐起来。

走到她床边时，被子已经整个掉在地上，她蜷着身子，两只手抱着胳膊。

他弯腰捡起被子，刚搭上去，唐豆豆翻了个身，一条腿直接搭上他的手臂。

姜雁池僵住了。

她的小腿压在他手腕上，脚趾还蹭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试着把手抽出来。

唐豆豆的腿压得更紧了。

姜雁池站在床边，右手被压住，左手还拎着被角。

进退不得。

读心术传来她梦里的声音。

抱枕真暖和……

姜雁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他现在是抱枕。

站了大约二十息，唐豆豆的腿终于松了。

姜雁池把手抽出来，飞快盖好被子，转身就走。

走了一步，脚趾踢到床腿。

闷响。

唐豆豆动了一下。

姜雁池站在原地没敢呼吸。

过了三息，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雁池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胸口跳得很快。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腕上还残留着她小腿的温度。

不凉了。

真不凉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雁池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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