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灵根杂乱。
再醒过来，唐豆豆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他床边了。
手搭在他额头上。
“又没睡好。”
“睡了。”
“你骗人的本事越来越差了。”
姜雁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唐豆豆打量他两息。
“你手腕怎么红了一块？”
姜雁池把手缩进袖子里。
“磕的。”
“磕哪了？”
“床腿。”
唐豆豆没追问，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昨晚我是不是又踢被子了？”
“踢了。”
“你捡了？”
“捡了。”
“几次？”
姜雁池想了想。
“四次。”
唐豆豆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吃饭。”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唐豆豆把仅剩的一块卤肉放在他碗里。
姜雁池把肉夹回去。
“你吃。”
唐豆豆又夹回来。
“你昨晚起了四次，比我累。”
“起来捡被子又不费力。”
“那你今天眼睛底下黑的是什么？”
姜雁池闭嘴，低头吃肉。
唐豆豆啃咸菜，啃了两口，突然开口。
“今晚我把被子绑身上。”
姜雁池筷子停了。
“怎么绑？”
“用布条，把被角系在腰上。”
“那翻身不方便。”
“总比你起来四次强。”
姜雁池没接话。
吃完饭，唐豆豆果然找了两根布条出来，在被子四个角上各打了一个结。
她把被子铺开，往床上一躺，左右翻了翻。
“有点紧。”
“松一点。”
“松了又要掉。”
姜雁池走过去，把其中两个结解开，重新系了一下。
“试试。”
唐豆豆翻了个身，被子跟着动，没掉。
再翻一个身，还是没掉。
“行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布条在腰间勒出一道印子。
姜雁池看了一眼那道印子。
“勒得疼不疼？”
“不疼。”
“睡一晚上会勒出痕。”
“又不是没勒过。”
姜雁池蹲下来，把腰间的布条又松了半寸。
手指碰到她腰侧的时候，唐豆豆缩了一下。
“痒。”
“别动。”
他把结打好，站起来。
唐豆豆低头看了看腰上的布条。
“你系得挺好。”
“小时候练过。”
“练系被子？”
“练打结。”
唐豆豆没再问，从床上跳下来。
“下午干什么？”
“你不是要养丹田？”
“养了三天了，快长毛了。”
姜雁池想了想。
“去后山走走。”
两人沿山路进了后山。
秋天的后山草木开始发黄，风里带着干燥的味道。
唐豆豆走在前面，姜雁池跟在后面半步。
走到药田旁边时，唐豆豆蹲下来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姜雁池。”
“嗯。”
“你以前在蓬莱的时候，有人给你盖被子吗？”
姜雁池停了一下。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唐豆豆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转过头看他。
“那你怎么知道被子掉了要捡？”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冷了就知道了。”
唐豆豆没再问。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
“以后你冷了就说。”
“我不冷。”
“你手凉成那样还不冷？”
“今天不凉了。”
唐豆豆走回来，抓起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确实不凉。
温的。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
“真不凉了。”
“嗯。”
唐豆豆松开手，转身继续走。
走出去三步，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姜雁池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刚才捏过的地方，还是热的。
回到院子，唐豆豆进厨房做饭。
姜雁池坐在石桌旁，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读心术传来厨房里的声音。
他手真的不凉了……是吃肉吃的？还是烧火烧的？
停了两息。
不对，他今天没烧火。
又停了两息。
算了，不凉就行。
姜雁池把手收回袖子里。
封印跳了一下。
白天。
大太阳底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裂缝没变大。
就是跳。
晚上，唐豆豆抱着绑好布条的被子进来。
“今晚不会掉了。”
“嗯。”
“你也别起来了。”
“好。”
唐豆豆躺下，扭了扭，布条有点紧。
“帮我松一下。”
姜雁池走过去，在黑暗里摸到她腰间的布条。
手指碰到她腰侧。
唐豆豆又缩了一下。
“你故意的。”
“没有。”
他把结松了半寸，手收回来。
“好了。”
“谢了。”
姜雁池回到自己床上。
封印在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床上，唐豆豆翻了个身。
被子没掉。
布条绑住了。
姜雁池闭上眼。
今晚应该不用起来了。
过了半个时辰，隔壁传来唐豆豆的声音。
“姜雁池。”
“嗯。”
“布条勒得我睡不着。”
“解开。”
“解了被子又要掉。”
“掉了我捡。”
安静了三息。
布条被扯开的声音。
然后是她翻身的声音。
然后是被子滑落的声音。
姜雁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起身。
走过去。
捡被子。
盖好。
回来。
躺下。
封印跳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压不下去。
隔壁床上，唐豆豆裹着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手不凉了……”
姜雁池在枕头里闷笑了一声。
早上开门，院子外头站着两个人。
穿的是归元仙宗的青白袍子，腰间佩长剑，挂着考核弟子的铜牌。
领头的那个个子高，下巴抬得高，见门开了，目光在唐豆豆脸上停了一瞬。
“唐师妹。”那人抱拳，手腕上的银环碰得叮当响，“在下归元仙宗赵显。二期集训在即，巡查使洛大人命各门派核对名单，顺带查验各组的灵息适配。”
唐豆豆靠着门框，腰带系得马马虎虎，手里还拎着半块昨晚剩下的干饼。
“查验？找执事堂去，跑我院子干什么。”
赵显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大堂里正弯腰扫地的姜雁池身上。
姜雁池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
听见动静，他停下扫帚，抬起脸，眼尾垂着，怯生生地看过来。
赵显轻嗤一声。
“蓬莱姜氏的庶子……听说灵根杂乱，连筑基都勉强。二期要进‘情劫模拟’和‘忘情渊’，凶险万分。唐师妹是上清门的雷灵根苗子，带这么个拖油瓶，考核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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