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潜行失败直接开团
第十九章 潜行失败直接开团
江临顺着排风管下方的维修检修井，如同一只熟练的狸猫般滑进了档案室正下方的地下设备层。
地面的火警长鸣隔着厚实的水泥地板变得闷哑低沉，昏黄微弱的应急地灯将粗壮的蒸汽管道拉扯出交错的深黑长影。
在积满油污的水泥路面上，一串极细微的湿漉漉黑印正飞快地延伸向最深处的配电站。
普通人在警报响起的刹那会本能地往开阔地面狂奔。
而怀揣不可告人秘密的刺客，唯一的求生通道就是这片连通着排水总渠的迷宫暗巷。
江临放轻脚步，整个人如幽灵般贴着墙壁无声滑行。
这年头当个死人真是倒了血霉，白天在地面上被人查抄私产，夜里还得回到下水道里追杀仇家。
在幽深的变压器机房门外，江临稳稳刹住脚步。
厚重的防爆钢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约传来低沉沙哑的通话声。
“那张假名单早就按计划塞给他了。”
“江临果然中计，吓得当场跳楼假死。”
“司见月看到他摔死，时停异能当场失控，我们要的数据全都测到手了。”
“江临这颗引路棋子已经没用了，今晚直接做掉灭口。”
江临整个人背靠着冰凉刺骨的水泥立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合着我前脚刚致敬完牢大，后脚你们还要往我坟头扔手雷？
那张让他如芒刺在背的假名单，是灰塔刻意递到他面前的毒饵。
那场逼得他不得不跳楼脱壳的连环死局，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精密计算后的既定脚本。
暗处的势力不仅算准了他会逃，甚至算准了他会用何种方式假死，以及司见月在目睹他坠楼后会暴露出何等程度的情绪软肋。
合着他这三年里谨小慎微的潜伏生涯，在灰塔那帮刽子手的实验报告里，职务一栏写的根本不是什么潜伏特工，而是明晃晃的实验耗材。
心口那一小簇怒火只烧了半秒，便被江临强行掐灭在理智之中。
发脾气向来是无能者的宣泄。
想要把这盘被人操控的烂棋彻底掀翻，眼下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屋里那家伙手里攥着还没来得及上传的中继芯片。
其二，通过芯片可以顺藤摸瓜，将调查局内部那个出卖战友的暗鬼连根拔起。
所以眼前这位影子朋友，今天连一根汗毛都别想带出这栋楼。
他正欲侧身抢占先机，脚底那双廉价的防静电胶鞋却不偏不倚地踩中了一枚滚落的铜质垫圈。
金属部件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荡开三声回响。
门内的通话声骤然掐断。
空气冷得像是在瞬间结了一层冰碴。
江临嘴角微微一咧。
孩子们，潜行失败，直接开团吧。
他不仅没有转身狼狈逃窜，反而顺势大摇大摆地跨步而出，脸上熟练地挂起一副惊慌失措的小民面孔。
仓皇逃跑只会暴露特工受训的战术素养，唯有愚蠢莽撞的杂役，才能让暗处的猎手放松那一瞬间的警惕。
配电房门框边缘的阴影里，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浆缓缓蠕动，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纤细修长的人形。
那人周身笼罩在一袭毫无反光的战术紧身衣下，面部覆着一层流动的哑光面具，唯有一双泛着机械冷光的灰眸从缝隙中透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江临，声音平板得像是由发声芯片合成出来的一样。
“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后勤杂役？”
“小的只是奉命下来排查火警线路跳闸的。”
江临双手抱头缩在墙角，声线颤抖得像是风中残叶。
“刚才几位爷说的话，小的耳朵背，半个字都没听清！”
“区区一个杂役，胸前居然挂着永夜财阀的核心特权牌？”
杀手歪过半寸脑袋，盯住他胸前的金牌。
“长官明鉴，全是因为其他干事嫌弃地底终年阴冷又死过人，晦气得很，这才轮到小的下来干脏活。”
那人眼底的光晕微微闪烁，视线如手术刀般钉在江临脸上。
“黑匣子底座的隐蔽暗格，是你动的手脚？”
江临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什么黑匣子白匣子的，长官说的是江干事以前用来藏私房钱的那个生锈铁盒子么？”
杀手陷入了两秒钟的沉默。
就是这短短的两秒钟，江临在心底彻底坐实了判断。
眼前这个家伙对黑匣子的内部构造与暗藏位置了如指掌，灰塔对这座学园的渗透，远比司见月想象的还要致命千百倍。
杀手没有继续浪费唇舌的打算。
他脚下那团如墨汁般的诡异阴影猛然暴涨，顺着斑驳的墙壁与天花板急速蔓延，转瞬间将江临身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死人的秘密，只有死人能保守。”
“在火灾引发的二次爆炸里多抬出去一具焦黑的杂役尸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江临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整个人被逼到了通道尽头那扇厚达半尺的重型防爆隔离门前。
冰凉的钢铁彻底阻断了后路。
漫天的黑影如同一张巨网，自头顶上方以泰山压顶之势疯狂罩落。
江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右手看似慌乱地在门框边缘胡乱摸索，指尖却沉稳而精准地扣住了隐蔽的应急手动复位销。
伴随着一声沉闷狂暴的机械咬合爆响，重达两吨的防爆闸门悍然砸落，厚实的锁舌在瞬间严丝合缝地锁死在地面凹槽之中。
头顶原本凄厉刺耳的警报余音与通风机轰鸣，在这一刹那被彻底隔绝在铁门之外。
整间昏暗的配电层，沦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钢铁囚笼。
半空中狂扑而下的阴影猛地停顿在半空，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
他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底层杂役，为何会在绝境之中主动亲手拉下绞索，将自己与一名高阶刺客死死关在同一间密室里。
江临缓缓直起原本佝偻的腰杆，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袖口沾染的积灰。
那张唯唯诺诺的面孔上，所有浮于表面的惶恐与谄媚在弹指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寒渊般的漠然。
“这位影子朋友，门关严实了，咱们才好慢慢聊。”
江临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省得待会儿动起手来，某些下水道耗子还要连滚带爬地找地缝溜。”
阴影之中，传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就凭你一个连异能波动都没有的蝼蚁？”
江临歪了歪脖子，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手摆出了一个在特别调查局内部专属于贴身绞杀的起手式，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校门口跟相熟的摊主讨价还价。
“凭我是这儿的维修工，专管给下水道除害。”
话音落下的刹那，狭窄的配电间内空气骤然凝固。
灰塔杀手显然没打算给眼前这个蝼蚁继续耍嘴皮子的机会。
黑影贴着地面轰然炸开。
数道尖锐的影刺从配电柜背面猛地窜出，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江临的双腿。
江临脚下一蹬，整个人侧身翻滚穿过粗大的蒸汽管道。
借着翻滚的顺势，他顺手从旁边的检修架上捞起一把沉甸甸的绝缘扳手。
噗噗几声闷响，那几道影刺狠狠钉进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将坚硬的水泥地扎出好几个冒烟的窟窿。
江临在心底连连撇嘴。
这帮暗处的耗子出手就是奔着卸胳膊卸腿去的，连个先礼后兵的流程都不走，实在太没校园文明了。
他贴着管道敏捷地连换两个身位，目光始终紧紧咬着对方脚下那一团深黑的阴影。
这个影子杀手每次变幻身位之前，都得先把半个身躯沉进墙角的阴影里借力。
对方顺着地下的暗色脉络乱窜，潜入一流，逃跑也是一流。
但要是真论正面拳脚肉搏的硬功夫，其实平平无奇。
得出这个结论后，江临原本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这是特别调查局的近身战术。”
杀手的声音从面具下挤出来，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到底是谁？”
“青岚学园后勤部的杂役。”
江临掂了掂手里冰凉的扳手，随口胡诌。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杀手脚下的黑影往两侧拉扯开来。
“爱信不信，我工牌上白纸黑字盖着公章。”
杀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一个杂役，敢主动把自己和一个高阶异能者关进同一间铁笼子里？”
“没办法，我们后勤打工人的活计就是杂。”
江临歪了歪头，语气轻松。
“平时通通下水道，修修电风扇，偶尔顺手帮学园清理几件没登记的危险废品。”
杀手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那团如沥青般粘稠的身影猛然散开，整个人化作一滩流动的墨汁，贴着地面急速滑向防爆闸门的底端缝隙。
那是他提前看准的唯一退路。
想溜？
门都没有。
江临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抬起脚掌，精准踩在那片正在飞速流淌的黑影正中心。
唯一金手指，绝对因果锚点，悄然运转。
因果的判定极其霸道。
不管你变成水还是变成影子，你本质上都是一个有骨有肉的活人。
既然是个大活人，就老老实实给我站在原地。
咔哒一声轻响。
那滩顺着地面疯狂逃窜的黑影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硬生生倒卷回来。
眨眼之间，杀手被强制拼回了一个手脚分明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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