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腚级智斗
第二十三章 腚级智斗
顶楼公馆的专用电梯门在一声轻响中向两侧滑开，司见月确认掌心下的脉搏跳得有些过分急促，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压在江临颈动脉上的指尖。
江临抬手揉了揉被按得发凉的颈侧，暗自庆幸这女人没有顺着往下摸自己的衣领。
“长官，您刚才手劲要是再大上一分，小的估计就直接省下一套口供了。”
司见月迈出电梯，冷冷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心里有鬼？”
“主要是小的这条贱命比较金贵。”
江临老老实实跟上她的步子，把腰弯成标准的下人弧度。
“小的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这个月还欠着食堂三顿红烧肉的饭钱。”
“少在这贫嘴。”
“明白，小的争取连夜把债还清！”
顶楼长廊两侧全是明亮的落地玻璃，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座学园中庭。
楼下的大喇叭正播报着社团招新的活动通知，露天排球场隐约传来扣杀的欢呼与哨音。
几个抱着画板的年轻学员三五成群穿过林荫小道，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可当司见月推开私人办公室的红木大门，那股充满校园感的喧嚣便被厚重的隔音材料瞬间截断。
江临一抬眼，就看见那只豁了口的旧马克杯被端端正正摆在黑曜石茶几正中央。
旁边衣帽架上，他穿过的旧工装夹克规规矩矩罩着防尘袋，并排挂在几件价值不菲的高定风衣中间。
这大小姐真把他以前穿的破烂当传家.宝供起来了？
江临只扫了一眼便飞快挪开目光，脸上维持着乡巴佬进城的拘谨与惶恐。
袖口里还暗藏着灰塔印章和那张要命的数据卡，司见月要是现在突击搜身，自己马上就能体验二次重开……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老实巴交的打工人演到底。
“站过来。”
司见月在宽大的皮椅上坐定，丝毫没有给他赐座的意思。
江临乖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站好，双腿并拢，两手贴着裤缝，活像个被教导主任叫去训话的挂科差生。
司见月纤手一挥，将方才调取的门禁与监控录像依次投射到前方的半空光屏上。
“消防系统尚未报警，你凭什么能提前断定除湿设备会起火短路？”
“机器喘气的声音不对头啊。”
“具体哪里不对？”
江临缩着肩膀，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轴承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继电器啪啪直冒火星，铁皮机壳烫得能摊个鸡蛋。”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一抹心有余悸的后怕。
“小的本来琢磨着把它捣鼓好，月底能从后勤那多领一份维修补贴，哪料到这破烂玩意儿先放了一场干粉烟花。”
司见月微抬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一个负责整理卷宗的档案员，懂的机修手艺未免太多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江临苦笑着摊开双手。
“家里水龙头漏水，电饭煲跳闸要是不自己咬牙修好，就只能饿肚子花大钱买新的了。”
“你以前在外面也常干这些粗活？”
“在下城区的旧货铺里帮人当过学徒，哪里缺苦力就把小的往哪里塞。”
司见月没有立刻接话，白嫩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眼前这个林简处理故障的刁钻思路，以及遭遇险情时下意识先推走旁人的做派，实在有些过于眼熟。
这种没来由的既视感让她心口隐隐泛起一阵烦躁。
她换了个极其阴险的问法。
“那个黑影从你身侧穿过去的时候，左手握着的配枪，有没有冲你抬起枪口？”
江临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纯粹的话术陷阱。
好家伙，高端局脏套路，答错半个字今天就得当场删号重练！
要是回答有，等于给不存在的伪证直接扣自己脑门上了。
要是回答没有，那就变相坐实了他不仅看清了对方的身形，甚至还精准观察过对方的手部动作。
江临眼皮都不眨一下，脸上瞬间堆满了清澈又茫然的愚蠢。
“回长官，当时浓烟滚滚呛得人眼泪直流，小的连那家伙长着几只手都没数清呢。”
“你连半点身形特征都没看清？”
“就看见一团黑，漆黑一片。”
江临使劲抓了抓后脑勺，认真比划着。
“真要说特征的话，大概比食堂师傅炒糊的铁锅底还要黑上几分？”
司见月静静盯了他几秒钟，没有在这个陷阱上继续深挖。
她缓缓靠回柔软的真皮椅背，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
“明知道地下配电房有二次爆燃的危险，为什么还要擅自折返回去切断总闸？”
“因为小的不去切总闸，回头失火的责任十有八九就得扣在小的头上。”
“你向来习惯这样替别人背黑锅，收拾烂摊子么？”
“……能躲的时候小的比兔子溜得还快。”
江临叹了口气，神色颇有些无奈。
“可要是实在躲不过去，也只能趁着麻烦还没闹大，咬咬牙先上去踩一脚灭火了。”
司见月转动笔尖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几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语气神态与记忆深处的那道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混账以前在执行危险任务时，每次也是这般嘴上骂骂咧咧嫌弃津贴太少，手底下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的暗雷全扛在了自己肩上。
她再度抬眼看向林简时，原本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审讯目光悄然散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恍惚。
下一刻，窗外的排球扣杀声戛然而止。
墙上机械壁钟的秒针死死定格在两个刻度线中央。
楼下校园广播那欢快的音乐像是被掐断了电源，天地间在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停领域，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江临维持着刚才那副叹气的苦瓜脸，胸口的起伏与周身的温度在同一时间彻底冻结。
金手指绝对因果锚点无声运转，将他的心跳，脉搏与瞳孔反光，极其完美地伪装成时停中彻底静止的标本状态。
江临在心底暗自叫苦。
又来！
这女人动不动就展开覆盖全场的时停大招，真当大招不需要蓝条啊！
别人接受长官问询最多担心一下测谎仪，自己在这被审讯，连眼睫毛多抖一下都可能被当场打成欺君之罪。
司见月从办公桌后缓缓站起身来，踩着无声的步子，慢慢走到了江临的跟前。
她先是微微俯身，极其专注地观察着他的瞳孔反光。
随后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摘下了他鼻梁上那副略显寒酸的黑框眼镜。
没有了粗.黑镜框的遮挡，整张经过易容伪装的五官彻底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司见月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江临的眉骨，顺着他的眼角，鼻梁，缓缓抚过他的脸颊。
她在仔细摩挲皮肤表面是否存在胶水或仿生皮层的拼接痕迹。
绝对因果锚点将所有易容的因果法则彻底抹平封死。
无论她怎么摸，手底下感受到的都只是一张真真切切，带有毛孔与温度的凡人面孔。
“你刚才说话时的语气，真的太像他了。”
司见月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静止世界里宛如一声叹息。
“每次遇到危险总想着先护着别人，事后又躲到没人的角落里自己生闷气。”
“他也总是喜欢把薪水和休假挂在嘴边当借口。”
她的指腹顺着江临的面颊一路向下滑动，轻轻挑开他耳后的发丝。
原本严谨细致的搜身查验，动作不知何时变得缓慢而轻柔。
江临僵立在原地，眼看着司见月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闻着对方呼吸间喷吐在自己锁骨上的白山茶冷香。
不能呼吸，不能眨眼，甚至不能咽唾沫。
大姐，你这是拿我当代餐手办搁这儿盘核桃呢？
司大小姐，搜身就好好搜身，能不能别连摸带挠的？
再这么揉捏下去，我这张老脸迟早得被你盘出包浆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在对着一个陌生的小杂役睹物思人，司见月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自嘲与抵触。
她收回了按在他耳后的手掌，重新将那副黑框眼镜戴回了江临的鼻梁上。
只是戴回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镜架的位置比原本往下耷拉了小半寸。
司见月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定。
下一秒，时停领域如潮水般退去。
窗外排球落地的咚咚声重新传回耳畔，大喇叭里的招新宣传播报继续响彻校园。
机械壁钟的秒针恢复了滴答走动。
江临顺理成章地把刚才被时停截断的那半声叹息给叹完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歪斜，却愣是硬生生忍住了抬手扶镜框的冲动。
现在要是伸手去推眼镜，无异于当场自.爆自己刚才在时停里拥有感知。
可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彻底咽回肚子里，办公桌后的司见月突然再次冷冷开口。
她右手捏着那支沉甸甸的金属签字笔，笔尖缓缓抬起，直直指向了他的眉心。
刚才的摸脸试探，仅仅只是开胃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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