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唯一的破例

雷尔特就那么站着。

“先生，您对待她的方式已经越界了。”

这些行为，在西泽尔的行事准则里从来不该存在。

西泽尔眸光暗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视线扫过雷尔特。

兰斯察觉到好友身上翻涌的危险，立刻出声打断。

“西泽尔，你从不为任何人破例，但对她，你几乎打破了所有规矩，我担心你会.......”

“担心我什么？爱上她？”

这话带着嘲讽，西泽尔的眼神里全是戾气，那种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西泽尔向前走了一步，高大挺拔的压迫感直逼兰斯的面门。

他冷眼看着相识多年的好友，深灰蓝色的眼底翻滚着暴虐的阴云。

他向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来教他如何处置自己的私有物？

更何况，那个东方女人不过是供他消遣的宠物，谈什么爱不爱，简直滑稽透顶。

雷尔特没有退缩，就这么站得笔直，迎着西泽尔的视线。

“先生，我的命是您救的，我只忠于您，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提醒您，那个女人正在变成您的软肋。”

哪怕西泽尔现在就一枪毙了他，他今天也必须把话说清楚。

先生不能有软肋。

兰斯紧跟着补充。

“如果她真是敌人安排的陷阱，现在就是最好的清理时机，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即便不用那些手段，至少也该测试一下，确认她究竟是被父亲出卖的羊羔，还是格尔图针对你放进来的诱饵。”

两个人都看着西泽尔，等他做决定。

西泽尔垂下眼，看着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腹和朋友，半天没说话。

男人突然笑了，声音又低又哑。

“我能闻到她的味道。”

这话一出，兰斯和雷尔特都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们都知道十岁那年西泽尔经历过什么。

为了给私生子铺路，亲生父亲将致命神经毒剂混进了牛奶里，给西泽尔喝，虽然西被救回一条命，但这毒素彻底损坏了他的嗅觉神经。

二十年来，这个男人生活在一个没有气味的世界里，连最好的神经学专家都说那是永久性的损伤。

可现在，他亲口说自己能闻到味道。

雷尔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罕见地发涩。

“您是说.......您的嗅觉恢复了？”

兰斯跟着追问，呼吸都乱了。

“怎么可能，那些医生都说毒素损伤不可逆。”

西泽尔转过身，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的背影在冷光里显得很孤单，但又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掌控力。

“只有她，我只能闻到她身上的桃花香。”

甜甜的，带着植物的清香，每当她情绪激动时，那股味道就会变得特别浓。

他闻不到雪茄，闻不到红酒，也闻不到硝烟味。

这世间成千上万种气味里，唯独她是那个唯一的特例。

兰斯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表情变得很复杂。

“所以你才对她的不一样，她是你二十年来唯一能闻到气味的人。”

兰斯苦笑了一声，眼底的防备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沉重。

雷尔特眼里的杀意褪去，握紧的手掌缓缓松开。

他们终于明白了西泽尔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究竟从何而来。

那是干涸了二十年的荒原，突然落进了一滴甘霖。

但紧接着，雷尔特眉心拧得更紧，警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成倍翻涌。

“正因如此，她更有可能成为您的弱点。”

能让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破例的东西，一旦被敌人握在手里，那就是穿透铠甲的致命利刃。

西泽尔转过头，深灰蓝色的眼眸冷如深潭，嘴角扯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弱点？我从不允许任何人成为我的弱点。”

他从来不是什么慈悲的善人，更不会沉溺于虚无缥缈的温存。

如果这抹香味是别人递上来的毒药，他会亲手将毒药碾碎，连同递药的人一起埋进黑森林的冻土之下。

西泽尔直视着兰斯，语调平静得没有起伏。

“说说你的方案。”

兰斯单手撑着桌面。

“第一，提取她的DNA样本，送去跟国内那个老太太做基因比对，先确认她到底是不是温慕梨本人，有没有被中途调包。”

西泽尔坐在高背椅里，单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食指轻叩着实木边缘。

“这个可以。”

男人嗓音低沉平缓，没有多余的语气助词。

男人的深灰色衬衫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硬朗分明，神色没有任何起伏。

资料再齐全，也抵不过血缘鉴定的铁证，只要基因链条对不上，一切都是虚妄。

兰斯的指骨在桌面敲击了两下。

“第二，设计一个能够逃跑或者向外界求救的空当，看她会不会抓住机会，比如......”

西泽尔掀开眼皮，灰蓝色的眸底压下一层浓重的戾气，语调陡然沉了下去。

“比如什么？

再把她扔回黑森林里自生自灭？还是故意撤走岗哨，看她会不会逃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大半。

雷尔特站在一旁，眼皮跳动了下。

先生语气里的不悦已经毫无遮掩，那是私有领地被外人肆意插手时的烦躁与抵触。

兰斯耸了耸肩，收回按在桌面上的手掌。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排斥这种方式，那就换一个途径。”

兰斯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好友紧绷的神情。

“那就去马场玩玩吧，就当散心吧。

你跟她单独共处一段路程，拉开与随行保镖的距离，给她创造独处的环境，看她会不会趁机做点多余的动作。”

“骑马可以。”

男人靠向椅背，嗓音低沉发哑。

“正好以训练体能和胆量为名义，既能观察她，也能......”

后半句话突兀地断在空气里，西泽尔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神投向了窗外的天际线。

雷尔特笔直地站着，将西泽尔未尽的言语全数收入眼底。

跟在先生身边这些年，他见过这位家主在任何谈判桌上干净利落地敲定对手的死期，却从未见过他在制定计划时出现这种毫无必要的迟疑。

先生原本想说的，或许是也能顺理成章地将那个娇小的女孩圈在怀里。

这种细碎的私心，连西泽尔自己大概都没有彻底察觉。

兰斯当然也能猜到西泽尔的未尽之言，他身为情场老手，这种借着骑马跟美女调情的事情，他可是做过很多次。

如果是在外面的马场，他都想好带哪个甜心过去了。

可惜，在西泽尔的地盘，他要是带女伴过去，估计都进不了城堡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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