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杀伐果断的狠劲呢
“第三，靶场测试，在射箭的过程中观察她会不会有攻击倾向，或者身上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留下的痕迹。”
至于枪械，兰斯连提都没提。
枪膛里的子弹太快，哪怕西泽尔的反应速度再惊人，近距离之内也不值得冒这种风险。
西泽尔抬手拿起桌上的纯银打火机，金属盖子在拇指下发出清脆的开合声。
“你觉得如果她真是受过训的间谍，会蠢到当着我的面暴露使用武器的技巧？”
兰斯摊开双手，神情笃定。
“受过严密训练的人，面对武器时很难压制肌肉本能，握弓的重心、拉弦的手指分布、瞄准时的换气节奏，这些细节融在骨子里，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打火机的火苗腾起又熄灭，西泽尔看着跃动的火光，深邃的面容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就这么定。”
三个测试层层递进，从身份核实到行为试探，再到本能反应的筛选，逻辑严密得挑不出漏洞。
雷尔特往前迈了一步。
“先生，如果......三项测试她全部通过了呢？”
宽敞的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大的男人将打火机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那就证明她是干净的。”
兰斯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那如果结果证明她真的有问题呢？”
房间里陷入压抑的沉闷。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投在地毯上的阴影被拉得狭长。
西泽尔没有回答。
男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林立高楼，神色莫测，薄唇紧抿。
这个杀伐果断的罗素家族掌舵人，在面对背叛者的处置问题上，平生第一次给出了沉默。
雷尔特垂下头，后背却泛起莫名的寒意。
跟随西泽尔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主人的脾气了。
若是换作以前，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会在被证实的下一秒被杀死。
但现在的先生，竟然在回避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先生或许已经在潜意识里，希望她能通过所有测试。
希望那个女孩，真的只是一只误入狼窝，任人宰割的羊羔。
而这种潜意识里的期盼，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通知马场，准备两匹性子最温顺的纯血马。
西泽尔推开椅子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袖口。
“通知马场准备两匹最温顺的马，明早九点我会带她过去。”
男人迈开长腿朝大门走去。
房门合拢，沉闷的撞锁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雷尔特与兰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兰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麻烦大了。”
夜色笼罩了黑森林山脉，防弹车队停靠在维利城堡的主庭院前。
车门推开，西泽尔迈开长腿走进主楼，两名侍从快步退开，躬身垂手候在两旁。
餐厅顶端悬挂着复古造型的水晶吊灯，柔和暖光自上而下铺开，照亮了长桌上的白瓷器皿。
桌面上摆着清蒸鲈鱼、小炒牛肉和几道精致的华国小菜。
温慕梨已经坐在长桌边。
听见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她整个人僵住，不自觉的想要缩小身躯。
白天在餐桌前发生的一切猝不及防涌回脑海，尤其是男人离开前落在她额头上那个吻。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脸侧，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脚步声停在长桌主位前。
温慕梨将双手规矩地收拢在膝头，眼睫垂得极低，直直盯着面前光洁的骨瓷碟子，不敢抬眼打量身侧的男人。
西泽尔将脱下的外套随手递给身后的侍从，走向主位。
男人的视线落在女孩缩成一团的身影上，深灰蓝色的眼底沉淀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先生。”
温慕梨头垂得很低，嗓音轻柔，目光却只盯住面前的白瓷餐具，不敢去接男人投来的视线。
西泽尔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顺从模样，修长的眉峰压下几分郁气。
在他看来，自己给尽了这个女人最好的待遇，无论是价值连城的原石还是专属工作室，换作任何人早就感恩戴德。
可她却像一只时刻防备猎枪的小兽，缩在角落里，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情愿。
下午在罗素大厦顶层，雷尔特与兰斯递上来的调查报告反复盘旋在他脑海。
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
理智告诉他，任何出现在他身侧的未知变数都该被送进地牢严加拷问，宁可错杀也不该留下半点隐患。
但他看着眼前连坐姿都局促不安的女孩，又无法将她同那些受过严苛训练的亡命间谍重合在一起。
她太脆弱了，脆弱到只要自己稍微用力掐住脖颈，就能彻底折断这截细弱的生机。
可无论这只猎物究竟是纯白无暇的羔羊，还是别人送来的淬毒利刃，既然踏进了这座城堡，就只能在他的掌心里求生。
西泽尔执起银质公筷，替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中。
“尝尝，主厨按你家乡的做法调的酱汁。”
男人的语速放得很慢，低沉沙哑的腔调宛如大提琴的独奏，在空旷华丽的餐厅里回荡。
这声平缓的询问落进温慕梨耳中，却像极了行刑前最后的问话，令她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温慕梨拿起木筷，动作僵硬地将鱼肉送入口中，急促地咀嚼咽下。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又立刻重新垂下视线。
“味道很好，谢谢先生。”
女孩的声音发颤，握着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紧绷，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敢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这种刻意的闪躲与逃避，让西泽尔周身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男人将手中的筷子搁在骨瓷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整座餐厅内的气压仿佛降到了极点，原本立在旁服侍的女佣齐齐垂首屏息，生怕引来无妄之灾。
温慕梨察觉到四周凝滞的气氛，以为是自己刚才应答得太过敷衍，触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她慌乱地放下筷子，双手抠住桌沿，下意识想要站起身道歉。
西泽尔冷冷看着着她慌张失措的动作，并没有给她开口认错的机会。
“吃饱了就回房。”
男人留下这句硬邦邦的话，推开餐椅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浓重戾气，大步迈向旋转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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