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偏爱与囚笼
霍森拿着银头手杖，走进工作室，微微弯腰行了个礼。
“温小姐，日安。”
温慕梨赶紧把手交叠在身前，站直了身体。
“霍森管家，日安。”
霍森侧过身，右手伸向门外。
跟着他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
她留着一头酒红色大波浪卷发，穿着剪裁合身的香槟色西装套裙，脚上是细高跟。
霍森介绍道：“这位是索菲亚女士，是国际上很有名的独立珠宝设计师，先生为您请来的指导老师。”
温慕梨愣住了，眼睛睁得溜圆，看着面前的女人。
索菲亚。
这个名字在国际珠宝界非常响亮。
温慕梨以前在学校阅览室翻过好几本杂志，上面都有这位设计师的封面专访。
去年索菲亚在苏富比秋季拍卖会上公开亮相的那件“荆棘王冠”胸针，运用了极其罕见的微镶工艺，最终被一位中东富商以三千万高价收入囊中。
报道上明确写过，索菲亚行事孤僻傲慢，从不接受任何贵族门阀的拉拢，更公开宣称此生绝不收徒。
这样一位行业泰斗，竟然会被人请到私人宅邸里，当她的的家庭教师。
温慕梨呼吸有些滞塞。
她很清楚，这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特殊。
能把这种级别的人召之即来，全凭西泽尔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与地位。
这一刻，温慕梨再一次对西泽尔的势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索菲亚同样在审视着站在工作台旁的年轻女孩。
女孩生得极其漂亮，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冻瓷，眉眼间带着东亚人特有的温润与清澈，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
昨夜罗素集团的特助雷尔特亲自登门时，索菲亚本打算直接拒绝。
她根本没兴趣给财阀豢养的金丝雀，当什么陪玩保姆。
可对方递过来的合约上，不仅开出了一个令她无法拒绝的巨额数字，还附带了一句提醒。
“这是罗素先生的意思。”
在整个Y国，没有人敢轻易拂逆西泽尔·罗素的意志。
索菲亚一路走来，看着维利城堡内部戒备森严的防卫，还有这间明显耗费巨资改建的高规格珠宝工坊，心底已经掀起了波澜。
那个杀伐果断、在商界与暗处都令人闻风丧胆的罗素家族家主，竟然肯为金屋藏娇的年轻姑娘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眼前的女孩看似怯弱无害，但能被西泽尔这般护在羽翼之下，绝非寻常玩物。
索菲亚收敛起平日里的倨傲神色，面容上浮起温和的笑意，主动朝前迈步，向温慕梨伸出右手。
“初次见面，温小姐。”
温慕梨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了下，才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
“您好，索菲亚老师。”
她的声音有发紧，尾音还带着颤。
她只在西泽尔面前提过一次自己的梦想。
那天在收藏室，男人问她到底想什么，她攥着衣角，低着头，小声挤出一句想当珠宝设计师。
她以为给自己布置了这件豪华的珠宝工作室已经是极限。
可她没料到，西泽尔还把站在行业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带到了她面前。
温慕梨垂下眼，睫毛压住了眼底那层潮意。
这到底算什么？
猎人驯服猎物时扔下的甜枣吗？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来回念了两遍，念到最后，鼻尖还是酸了。
从小到大，没人把她画在作业本的那些线条当回事。
宋小小会夸她画得好看，奶奶会摸着她的头叫她早点睡，温建业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头一个肯为她一句话就大费干戈的人，偏偏是把她关在这里的人。
霍森站在门边，将女孩泛红的眼尾收进眼底，银头手杖在地毯上轻点了一下。
“温小姐，索菲亚女士，若无其他吩咐，我等先行退下。”
温慕梨连忙点头。
霍森抬手示意，候在门口的两名女佣躬身退出。
莉娅落在最后，回头看了温慕梨一眼，随后跟着霍森走了出去。
双扇隔音门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被彻底关在了外面。
屋里只剩下她和索菲亚两个人。
温慕梨站在工作台旁，后背绷得笔直，上午艾琳娜教的站姿还刻在骨头里。
索菲亚走到长桌前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并未摆出享誉国际的傲慢架子，言语平静而直接。
“温小姐坐吧，在我这儿不用端着，我又不是来教你礼仪的。”
温慕梨怔了怔，小心地坐上旁边的椅子上。
“学过哪些课程？”
“我......没正式学过。”
温慕梨咬了下嘴唇。
“我在大学读的是国际商务，珠宝设计的东西，都是在学校图书馆翻书自学的。”
听到这话，索菲亚挑了下眉梢，眼神里的探究深了几分。
“自学？”
“嗯，就是一些教材，宝石学、贵金属工艺，还有几本切工的图解。”
温慕梨越说声音越低，后半句几乎含在嘴里。
在这种级别的设计师面前坦白自己是野路子，跟当众承认自己没穿鞋差不多。
索菲亚没有记叙文，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连同一沓白纸推到她手边。
“那画几个结构给我看，包镶、爪镶、钉镶，再加一个标准圆钻的切工比例。”
温慕梨握住铅笔，屏住了呼吸。
笔尖落在纸上，她先画了一个六爪镶口的侧剖面，爪子从托底向上收拢，在钻石腰棱上方扣住，每一根爪的角度都对齐了中轴线。
最后是圆钻的切工比例图。
她连尺子都没用，徒手画出冠部和亭部。
索菲亚把纸拿过去，一张张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慕梨坐在凳子上，手心又攥出了汗。
“还有吗？”
“什么？”
“你平时应该也有画的东西吧，有没有带来？”
温慕梨愣了一下，想起什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本子
这里面是这几天她的灵感。
“画得很乱，您别笑话。”
索菲亚接过来，一页页往下翻。
第一张是一枚桃花胸针，五片花瓣层层叠开，花蕊用细碎的小钻堆出来，旁边配了正视、侧视和俯视三个角度。
第二张是一对藤蔓耳坠，枝条从耳钉往下绕，末端垂着一颗水滴形主石。
第三张，第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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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冷声过问：“今天学得如何？”
温慕梨低头绞着手指：“索菲亚老师很严厉，我......我是野路子，画得不好。”
半小时后，特助雷尔特接到密电：“吩咐索菲亚，每天写一份对温小姐的夸奖报告，用词不许重复，不得少于八百字，否则协议作废。”
雷尔特：“......收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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